U秦時不喝酒,顧燎原陪著葉洪成喝兩杯。
“為什么不喝呀?”葉洪成把臉一板,真有點長兄如父的勁頭,“巧慧,別仗著妹夫脾氣好什么都管,得讓男人有點自己的愛好?!?/p>
巧慧敲了他的筷子一下,“喝你的吧,秦時胃不好,不能喝酒,他是自覺,哪里是我管的?”
“胃不好?胃怎么了?”
這可是大事。
秦時回答道:“胃疼,巧慧燉這個燉那個,姥姥也幫我治,現在好多了。”
劉大梅想起一件事來,“她們從東北寄回來的樹蛾子(樹上結的木耳),燉雞湯最養胃了。”
巧慧現在只要聽說有用的,她都想弄來給秦時吃。
“等哪天我問大哥要個地址,讓大嫂的姐姐給打聽著。”
葉洪成心里不痛快,喝了兩杯后又兀自加了一盅。
巧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等喝到第四盅,巧慧奪了下來,連酒瓶帶酒盅全收起來了。
“你看,我不就多喝了一盅嗎?我是你哥。”
“你是誰也不行啊,少喝酒多吃飯,大飲傷身。”
葉洪成被巧慧這一奪,酒意上頭,臉頰如同熟透的柿子,嘴角還掛著不服氣的嘟囔,滿臉通紅地還想爭辯。但巧慧已經不容分說地將他按回了座位上,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放在他面前。
“哥,你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自己給自己置氣,身子不好了,受罪的是你,苦的是咱媽和大寶小寶。人不能太自私,你也替他們想想?!?/p>
劉大梅也說道:“聽你妹妹的,別自己糟蹋自己?!?/p>
一旁,秦時默默遞上一碗熱菜,輕聲道:“哥,吃飯吧,身體要緊。”
飯桌上,氣氛一時凝滯了。
葉洪成到底是喝多了,明顯是醉酒的狀態,還跑到外面吐了。
秦時把他扶到姥姥的房間,讓他睡一覺。
“我沒醉,我跟你們說會話?!?/p>
巧慧把人摁倒在床上,“沒有人跟你說,你老實睡一覺?!?/p>
直到下午四五點了,葉洪成才被老娘喊了起來,“醒醒,該回家了?!?/p>
葉洪成手放在額頭上,“不想回去。”
“你是三歲小孩嗎?凈說些沒用的,趕緊的,咱娘四個還能硬賴在這里???”
葉洪成認命地起床,走到里間到外間的間隔地帶,差一點摔趴下。
巧慧問道:“這是還沒醒酒嗎?哥,你頭暈不暈?”
“還行吧?!?/p>
這個樣子也不行啊,秦時說道:“我騎車去送吧,讓咱哥坐車斗里面。”
巧慧小聲問道:“能行嗎?好幾個人哪?”
“不重,別把你男人看扁了。”
“那行,你多穿些衣服,要是嫂子鬧的話,不嚴重你別管,這是家事?!?/p>
秦時知道,他一個當妹夫的,能有人家睡一個被窩的感情深嗎?
秦時就這么著騎著三輪車把一家人送走了。
巧慧開始洗碗,楊英紅說晚上想吃點清淡的。
“那就煮稀飯好了,放點大棗?!?/p>
說實話,一連吃上幾頓葷菜,巧慧也受不了。
“把囡囡爸爸的藥熱一熱,明夭早上再熬一副?!?/p>
“姥,等他回來再熱,耽誤不了,別等一會又涼了?!?/p>
……
秦時一行剛進廠,就發現不對勁,房門大開。
“哎呦媽呀,這是招賊了?”
劉大梅連腿都站不穩了,要真是偷了還得花錢置辦,窮人過日子,就沒有一分錢是多余的。
秦時先走了進去。
秦時踏入房門的那一刻,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屋內,衣物散落,抽屜半開,里面的東西被胡亂翻找過,一片狼藉。孩子的書包被粗暴地拽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連那張老舊但擦拭得光亮的木桌也未能幸免,上面的茶杯傾倒,茶水在桌面上繪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秦時的目光掃過每一處,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與慌亂。
劉大梅沖到自己那屋,床上的被褥都掀開了,枕頭掉在了地上,她拍著大腿喊道:“錢啊,我攢的七塊八毛錢都沒有了?!?/p>
大寶小寶嚇壞了,抱著奶奶的大腿,小臉上滿是無助。
前頭就說了,窮人過日子,一分一厘都不是多余的,劉大梅怎么能不心疼?
秦時問道:“不是有看門的嗎?去問問他,要真是進賊了,別動,咱報警?!?/p>
葉洪成聽見了,趕緊去找看門的大爺。
看門大爺是劉大梅臨時找的,兩家的女人處的還不錯。
看門大爺說道:“洪成,你不知道嗎?是你兩個舅子來拿的東西,說是大寶的媽要帶著孩子在那邊住兩天。”
葉洪成著急的問:“你沒看他拿走了多少嗎?”
“不知道啊,提著一個包,不算太大?!?/p>
家賊就沒法報警了。
葉洪成氣呼呼地說道:“這是打算不過了嗎?我去找她?!?/p>
秦時攔住了,“你現在正在氣頭上,不能去,先整理整理房間吧,什么時候去不了?”
秦時的話,葉洪成還是聽的。
除了劉大梅的七塊多錢,就是那娘仨個的衣裳了。
葉洪成手里還有幾十塊,幸虧沒放在家里,不然也會沒了的。
日子還得照過,娘倆就開始收拾東西,秦時要回去了。
“哥,你別去找人,你一個人去會吃虧的?!?/p>
劉大梅余怒未消,“找什么找?不過拉倒,一天天的真是受夠了?!?/p>
劉大梅說的也是氣話,還有兩個孩子,怎么可能說拉倒就拉倒?
……
巧慧等到天都擦黑了,秦時才回來。
巧慧趕緊給他煮藥。
“怎么才回來呀?”
“公交停了,我是跑步回來的。”
“厲害了,七八里地呢?!?/p>
秦時拿起手巾,“這有啥?我們還有二十公里。”
晚上,秦時還是把丈母娘家的事告訴了媳婦。
“姚素梅這是想把矛盾鬧大,日子不想過了嗎?”
秦時不這么認為,“我看她是想讓大舅哥服軟,去低頭認錯,再回到以前那個模式:你哥只負責掙錢她負責花,媽只負責照顧孩子?!?/p>
巧慧想了想,還真有可能,哥哥的工資不少,每個月固定六十,還有銷量提成,獎金,都在八九十塊。
真要是不過了,到哪里去找老孫掙錢照顧孩子?
但是這么僵著也不行。
“問問我媽和我哥,去一趟嫂子的娘家吧,這樣子下去,家不是家,對孩子不好,對我哥也不好?!?/p>
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早早分開。
這個世上,誰離開誰都能活,除非你生活不能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