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琳走近炕邊,看著熟睡中的囡囡,眼神中充滿了喜愛:“真可愛,長得像媽媽。”
“楊同志,你請坐。”
楊若琳抬手看了看時間,“我還要回去,這個時間病人正多,有時間我們再聊。”
“楊醫生慢走。”
“好,你也就別出來了,女人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楊若琳和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陳香菊碰了個正著。
陳香菊讓到了一邊,“楊大夫,弟妹和孩子誰不舒服啊?”
“都不是,我是來送東西的。”
陳香菊在心里嗶嗶:送東西你穿什么白大褂?搞得人緊張兮兮的。
陳香菊目送著楊若琳走遠,才拍著胸脯走了進來。
“嚇死我了,就不能把白大褂脫下來?”
陳香菊給兒子做鞋,待在家里悶的慌,就過來找葉巧慧說話。
“昨個不是說瓶子嘛,秦時跟楊醫生說了,她送過來了……楊醫生人不錯,挺熱心的。”
“噢。”陳香菊一邊做鞋一邊說道:“明天要去城里一趟,弟妹有什么要帶的呀?”
“嫂子,方便嗎?你們自己肯定也得買。”
陳香菊拍了拍臉又拍了拍腿,“看嫂子這一身肉,不差你那一點,背的動。”
“那就幫著買兩根大筒骨,再割二斤瘦肉,天冷了,放得住。”
“行。”
葉巧慧從包里點錢和肉票。
“著什么急啊,回來再給又不是不行。”
“我記性不好,怕忘了給你,你再不好意思要。”
陳香菊就收下了。
“嫂子,你家是東鄰居,西鄰居有住的嗎?我來了兩天了,一直很安靜。”
“那是老嫲嫲沒在,回老家了,等她回來你就知道了,那天我還跟老蕭說呢,秦時的媳婦孩子要遭殃了,睡覺得塞耳朵,還不一定能睡著。”
葉巧慧后背發涼,“這么厲害?問問秦時能換換嗎?讓嫂子這么一說,我都不想在這邊住了。”
“別聽就行了,再一個學會習慣,家屬院的房子本來就緊張,可調換不了。”
就像印證陳香菊的話似的,外面傳來一聲尖叫,“你個不下蛋的雞,還有什么臉吃飯?你是存心讓俺老馮家絕后啊。”
陳香菊嘆氣,“看吧,說曹操,曹操到了,馮干事的老娘回來了,剛過了兩天的太平日子沒有了。”
拿虱子挼布縫,來龍去脈葉巧慧還不知道,她得問清楚,吃瓜不能糊里糊涂吃。
“那家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馮干事也算年輕有為,三十不到就升了干事,符合了隨軍條件,家里媳婦就跟著隨軍了。
媳婦大高個,長的也不差,就是有一樣不好,結婚三年了隨軍一年多了,肚子還是沒動靜。
入秋后,馮干事的老娘來了,負責監督兒子兒媳婦造娃。
剛開始老嫲嫲以為是兒子一心鋪在工作上,時間少,頻率達不到。
觀察一段時間后,老嫲嫲發現兒子每晚都回家住,聽了墻角兩個人的需求、頻率都還可以,為什么老是懷上孩子呢?
老嫲嫲開始想辦法了,開始是看病,老中醫看了好幾個,都說兒媳婦沒毛病。
沒毛病能懷不上孩子?懷不上孩子就是最大的毛病。
老嫲嫲又開始給兒媳婦打聽偏方了,至于是什么偏方,婆媳不說,外人不知道,反正婆婆很強勢,經常把兒媳婦拉出來罵一頓解氣。
老嫲嫲剛從老家回來,就開始馬不停蹄吵上了。
陳香菊把鞋幫子一放,“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看看,回來再講給你聽。”
葉巧慧就答應兩聲,趕緊去看囡囡去了,這孩子膽小,都嚇哭了。
隔壁。
說是吵,實際上是單方面的,老嫲嫲在罵,兒媳婦韓接運坐在門檻上低頭哭。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
“嬸子,你就別罵弟妹了,她也不愿意,咱有病治病就行了嘛,再罵也不擋勁。”
馮母單手掐腰,一副傲世群雄的味道,“我家的事,外人根本不知道帽子八寸幾,就別管了。”
這句話夠噎人的。
“俺馮家三代單傳,到了她這里就給斷了香火,她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娶了有什么用?俺兒子就讓她耽誤了。”
馮母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在老一代人眼里,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韓接運不說十惡不赦也接近。
周圍人紛紛勸解,可馮母根本不聽,依舊不依不饒。
韓接運哭得更加傷心了,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因為沒能生下孩子,她受盡了委屈。
“媽,我聽你的,我喝還不行嗎?”
這時,丁向紅作為婦女干部解決糾紛來了,她立刻上前扶住馮母,試圖緩和氣氛。
“嬸子,你這是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咱去我辦公室說,吵來吵去影響不好。”
丁向紅一臉無奈地說道,她都調解多次了,結果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感覺解決方法是有,那就是立刻馬上生下馮氏金孫。
想想罷了,能生出來的話就不用她站在這里嘚嘚了。
馮母瞪了兒媳婦一眼,“你還知道丟人現眼?我兒子娶了個不會生孩子的老婆,難道要讓俺家絕后嗎?”
韓接運還能不知道婆婆的心思?這是逼她離婚讓位。
她要是離了婚,又不能給人生下一兒半女,以后可怎么活?
韓接運越想越絕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有臉哭!”
馮母擋住韓接運又掐又扭的,后者哭的更大聲了。
葉巧慧也有點招架不了囡囡了,剛哄好,又是一嗓子,囡囡全身戒備,握著小拳頭又開始哭。
小臉通紅,嗓子有點啞,嘴唇都打哆嗦。
葉巧慧忍不了,這要折磨死人啊。
時間一長,嗓子都哭啞了,當媽的更心疼。
院墻不高,葉巧慧踩著椅子就能看到隔壁。
“有事說事,有理講理,吵什么吵?孩子都被嚇的哇哇哭,都沒聽見啊?”
對于突然出現的葉巧慧,除了丁向紅和陳香菊,其他人都不認識。
“你是誰啊,看不好孩子是你自己沒本事,別沒事找事哈。”
馮母在老家就是滾刀肉,在部隊也拿她沒辦法。
“我是誰不重要,想吵關起門來自己吵,但你現在影響孩子了,要么閉嘴,要么我就去找馮干事的上級領導,影響到別人就不是家務事!這是部隊,不是菜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