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來,顧晴更委屈了。
“別人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你是跑了兩百里地,跑到人家家門口找欺負的?”
顧楓說話,一針見血。
顧晴嘟嘴,“你還是不是媽媽的兒子?爸媽離婚,你就這么看著?一點作為也沒有。”
“需要我干什么?抱著大腿不讓離?他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婚姻像鞋子,合不合適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我不干涉,都是苦了半輩子的人了,只要他們覺得做對了就好。”
“我才不像你這么冷血,我不讓他們離婚,所有攔在他們中間的障礙,我要一個一個拔掉。”
顧晴瘋了!這是顧楓的第一個感受。
“爸爸媽媽中間的障礙,是媽媽的猜忌,是她的自私,是她的控制欲,是她的自以為是……她要是改不掉這些缺點,離婚誰也攔不住。”
顧晴氣鼓鼓的,她和哥哥話不投機半句多。
顧楓沒有帶妹妹回家,而是去了顧燎原的宿舍。
顧楓敲了敲門,“爸爸,我們回來了?”
屋內顧燎原問:“帶回來了?”
“是,一起回來的。”
顧燎原猛得把門拉開,眼睛盯著顧晴,“進去。”
顧晴到底是心虛,從顧楓的一側溜了進去。
“跪下!”
顧晴第一次見爸爸這么嚴肅,都不問她受了什么委屈。
“爸,葉巧慧打我罵我,攛掇秦時抓我,你不為我撐腰也就算了,還幫著別人打壓我,你是我親爸嗎?”
顧燎原在暴怒的邊緣,“好,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在一意孤行,我問你,你為什么突然出現在固化縣?你去干什么?”
顧晴瞞不住,只好說了實話,“我媽說你要跟她離婚。”
“我離婚關秦時他們什么事?”
“我媽說……”
顧楓插話道:“爸爸,顧晴是錯了,批評教育是應該的……顧晴,快點認錯,別犟。”
都知道顧楓在和稀泥,再怎么說,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妹妹,退一萬步來講,他不希望矛盾擴大,不希望父母離婚。
“顧楓,一邊呆著去,不要你插嘴。”
顧燎原已經當了顧晴二十多年的爸爸,也疼了她二十多年,沒有虧欠她。但秦時就不一樣了,他這個爸爸缺席了二十多年,秦時的成長他沒參與一天。
顧燎原是有愧疚的,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秦時。
“說吧,你為什么去固化縣?”
“媽媽說你們要離婚,你從固化縣回來就要離婚,你還親自用車送他們夫妻倆過去,要不是因為他們,我想不出還有別的理由。
爸爸,你都五十多歲了,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犯錯誤,她給不了你承諾,她是有男人的……”
顧燎原狠狠的抽了她一個耳光,“胡說八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誰允許你對別人誣蔑的?”
顧晴長這么大,爸爸是第一次打她,她捂著臉還有點不敢置信,“爸爸,你打我?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對,因為你該打,在我眼里沒有外人,都是我的兵,你侮辱我的兵,就該打!”
顧晴捂著臉跑了出去,“你不是我爸爸,我恨你!”
顧楓要追出去,讓顧燎原攔住了,“不要管她,我看都慣壞了,也該清醒清醒了。”
……
顧晴一路跑一路哭,傷心極了。
她想不通,就算是她做錯了,可她是顧燎原的親生女兒,秦時和葉巧慧是外人,有父親會為了一個外人打親生女兒的嗎?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就是她媽說的,她爸有外心,為了個女人要拋妻棄子!
跑了很遠,顧晴迷惘了,她去哪?哪里是她容身之所?
顧晴的腳步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異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怎么也沖刷不掉心中的委屈。
夜色漸濃,月光拉長了她孤單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么冷清。她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卻越抹越多,一如她心底的悲傷。
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家門前的小巷子口,那是她小時候常與父親捉迷藏的地方。如今,小巷里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屋檐的聲音,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顯得格外凄涼。
“顧晴?”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顧晴借著昏黃的燈光認出來了,“東陽哥——”
邵東陽是基層部隊的,他來辦點事,當天趕不回去,就住在了招待所。
和顧楓是同學(其實還是因為顧晴),他打聽了住址,想登門拜訪,沒想到遇見了顧晴。
“顧晴,你怎么不回家?”
顧晴搖了搖頭,“我不想回家,那個家太冷清了,只有我媽絮絮叨叨,煩!”
邵東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也無從勸解,“那我陪你走走。”
小巷的石子路上,兩人的身影被昏黃的路燈拉得長長的,邵東陽走在顧晴身側,偶爾側頭望向她,只見她的眼眶仍微微泛紅,淚水似乎隨時都會再次滑落。
他放緩了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顧晴,有時候,家不僅僅是那個有屋頂和四壁的地方,更是心里的溫暖和依靠。不過,每個人都需要一點空間去整理自己的情緒,對吧?”
“對,我不想回家,找個地方坐坐吧,你能陪我嗎?”
“能。”
他們穿過小巷,來到了一塊偏僻的空地,遠處是點點燈火,近處則是靜謐的草叢,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打破了夜的寂靜。
邵東陽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顧晴:“擦擦吧,哭多了眼睛會腫的。”
顧晴沒接,“反正也沒有人心疼我,哭死算了。”
邵東陽笑了,“我心疼啊,你不知道嗎?我們的一年之期快到了。”
顧晴不想提這個,因為她不喜歡邵東陽,怎么會和他好呢?
“我心里很痛苦,有酒嗎?我想喝酒,喝醉了喝死了才好呢。”
“我回去拿,等我。”
“好。”
邵東陽想的很單純,酒是解壓的,有他在,不會讓顧晴喝醉失態的。
很快,邵東陽就回來了,盤膝坐在顧晴身邊,把酒遞給她,“少喝點,我還要喝呢。”
“小氣。”
顧晴一揚脖,咕咚咕咚就喝了兩口,辛辣的感覺讓她直伸舌頭。
“好辣啊——”
“辣就少喝點。”
顧晴卻不服輸,又喝了兩口。
光顧晴一個人喝不行啊,邵東陽想跟她分喝,這樣下去顧晴非喝醉不可。
顧晴有點大舌頭了,“我爸爸,他打窩,為了一個女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