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燎原還是把報告收了起來,這可是證據,不然馬倫美人沒了,上哪找證據去?
九點鐘一過,就陸陸續續有來串門的了,巧慧把糖果拿出來,把炒花生拿出來,都放在笸籮里。
蘇妍來找她,兩個人也要出去串門子拜年,就是很熟很熟的人,哪怕昨天剛去玩過,也要到她家里坐一坐。
不然就是對她有意見,或者是瞧不起人家。
所以初一這天,巧慧就跟著大部隊走門串戶。
到處是紅對聯,和一地的鞭炮紙屑,過年的喜氣是足了,孩子在紙屑里找啊找啊,為的就是找啞炮。
啞炮挑出來,鞭炮里抖出來的炸藥可以用石頭砸響,也可以用腳踩石頭直接爆炸,男孩子嘛,膽大也愛熱鬧,大人經過不注意,就在身邊響了。
傷害力不大,但它嚇人啊,大人就提著耳朵警告,有用不過兩秒。
巧慧和蘇妍一起,踏著輕快的步伐穿梭家屬樓里,每經過一家,都能聽見屋內傳來歡聲笑語,偶爾夾雜著鞭炮聲,更添節日的喜慶。
她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不時與遇到的熟人點頭致意,說著過年好。
每到一戶人家門前,只要輕輕叩響木門,門吱呀一聲就開了,一股熱氣和著飯菜香撲鼻而來。
主人熱情地迎了出來,拉著手就往屋里帶,嘴里不停地說著:“哎呀,你們來啦,快進來暖和暖和,吃點瓜子花生,咱們一塊兒聊聊家常。”
屋內暖意融融,煥然一新,年畫財神灶王爺,嗑瓜子、吃糖米、吃花生,難得今天女人不用做飯帶孩子,盡情玩就是了。
……
巧慧下午才回來。
初二走娘家的日子,因為下了雪,就改在初三了,又是顧燎原用車送的,他還要去醫院看看顧晴,還要去公安局。
除了韓秀蘭和英姿,其他人都一起去了。
自家三個孩子,還有哥哥家的,大的不大小的不小,一個不留神容易干架。
要說帶什么,兩瓶酒、四包點心、一袋糖果,今天人多,又帶了兩個肉盤,六個大餑餑。
顧燎原給親家帶了一罐麥乳精,兩包茶葉。
坐車就是方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棉襖都有點礙事了。
去年坐車,連囡囡都不記得了,何況是這兩個小的,一個個地很新奇,趴在車窗上抱都抱不住。
秦時跟巧慧換了位置,用兩條腿就把安安寧寧固定住了。
“三(山)!”
“銀(人)!”
“車!”
不用聽別人了,光聽孩子喊了。
到了巧慧娘家,秦時一家下了車,顧燎原又坐上車走了。
劉大梅問道:“親家怎么走了?飯都準備好了。”
秦時解釋道:“他去趟醫院。”
“哎呀,誰病了?”
“他女兒傷著了。”
劉大梅停頓了一下,小聲問巧慧,“新正月都閑著,要不要讓你哥和嫂子去看看?”
“不用,還不知道是種什么情況,再說了她和我不對付,我也不認這個小姑子。”
“中間還有你公公,別鬧的太難看。”
“放心吧,我公公沒那么糊涂。”
顧燎原坐車先去的醫院,停好車后,小王護送他進了病房區。
“小王,你在外面等著吧,我一個人進去。”
“是,首長。”
顧晴的病房在最東面,走到門外,顧燎原聽見有人在說話。
“盆盆盆,我要小便。”
“來了,來了。”
“哎呦,你扶我一把,你是豬嗎?別動我傷口。”
顧燎原就在外面等了一會,聽見里面安靜了,才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顧晴和他四目相對。
“爸?”
也許是過年的原因,病房里還有閑病床,那晚其中一個男人在。
顧燎原走上前,問道:“好點了嗎?”
顧晴委屈巴巴的,哭了,“疼,疼死我了,還下不了床。”
顧晴梨花帶雨的,這要是放在以前,顧燎原肯定心疼,如今,淡了。
“好好養著。”顧燎原盯著喬邁,“你一個大男人在這里干什么?你是她的什么人?你來照顧她?”
喬邁認錯,“本來是我妹妹來照顧的,她有事出去了,我替一會。”
“我在門外站了有十分鐘,我都聽見了。”
剛才做了什么?兩個人心知肚明。
“喬邁,你先出去,我跟我爸談。”
喬邁這才穿上棉衣走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顧晴牽著爸爸的手撒嬌,“爸,你坐下嘛,別站著。”顧燎原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說吧,他是誰?”
“他是我報社的領導,是副社長,他很有才華,靠自己的才華一步步走上去的。”
“這跟我剛才的問話有關系嗎?他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對于異性來說,大小便是很私密的問題,你們連最起碼的避諱都做不到,我不是傻子。”
顧晴只得說了實話,“他是個農村人,大學畢業后就在這邊結婚生了孩子,但他和他妻子沒有感情,長期兩地分居,早就想離婚了,一直沒辦成。他妻子控制欲很強,喬邁一直想逃離,這個期間我們認識了,有了感情。”
顧燎原的眼神中閃過的是嚴厲,他凝視著顧晴,那雙曾經充滿寵溺的眼睛此刻卻如同深潭,讓人難以捉摸。
“農村人?兩地分居?控制欲強?顧晴,你覺得自己是在做什么?是在幫一個無助的男人尋找自由,還是在給自己編織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不管人家感情好不好,是你插足了人家的家庭,你不以為恥,反而為榮,你再往臉上貼金,插足別人的婚姻是不爭的事實。”
顧晴低垂著頭,輕咬了咬唇,試圖辯解,“爸,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他不一樣,他真的不一樣。他有夢想,有才華,只是被束縛了太久,我……我想幫他一把,我真的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
“顧晴,你告訴我,你真的認為這樣的關系能長久?一個連家庭責任都無法承擔,連基本界限都模糊的男人,他的才華又能為你帶來什么?你看到的是他光鮮亮麗的一面,背后拋妻棄子你看到了嗎?”
顧晴抬頭望向父親,眼中既有委屈也有掙扎,“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感情的事,哪能說得那么清楚。他…他真的有苦衷,他妻子那邊的問題很復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那我問你,你是怎么傷的?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會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