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年，離過大年越來越近了。
學校放假，梅花賣的少了，這幾天她都是去廠子門口去賣，數量上還是差一點。
周順東賣的反而多了，回鄉的人多，賣的就多。
巧慧也知道周順東要復習高考的事，佩服之余，也委婉地提出了一個建議，他現在有錢有時間，為什么不參加個補習班，或者找老師單獨輔導呢？
也是噢，閉門造車使不得。
巧慧打算做到臘月二十七就放假了，該忙年了。
“沈建勛遞交結婚申請了。”
這句話從秦時嘴里說出來，那是十成十的了。
“和他那個未婚妻？”
“對。”
“這樣的事別回來說，你是搬屎的嗎？”
秦時，“第一，戰友結婚了應該恭喜才對；第二，能讓英姿徹底死心，別存著什么幻想；第三，魚找魚蝦找蝦，般配最重要。”
“你……說的對。”
英姿這些日子雖然也有說有笑的，但還是能看出來，她并不開心。
失戀對她的打擊還是很大的，哪怕提分手的是她。
“不如意的人還是挺多的，雙向奔赴的顧楓和韓娜娜也分了，韓娜娜另外嫁了人。”
韓娜娜結婚的時候，倒是請了巧慧，考慮到生活圈子不同，巧慧只送了禮，并沒有參加酒宴。
“我要是有那樣的媽，和那樣的妹妹，你還會嫁給我嗎？”
如今的巧慧可不是戀愛腦，“不會，婚姻可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那樣的家庭耗費青春，所以兩個人分開我一點不意外。”
到了餃子店，巧慧馬上就發現了異常，今天的孫玉桂眼睛紅腫，臉上還有傷痕，顴骨位置也有些腫。
“嫂子，這是怎么了？”
孫玉桂目光閃躲，“沒什么事，晚上上廁所摔了一跤。”
冬蓮的小臉垮了，“才不是摔的，我媽和我爹打仗了，是我爹打的。”
印象中大哥老實本分，是誰借給他的膽子敢家暴？
巧慧仔細看了孫玉桂的傷勢，還讓秋蓮去對面買了藥。
“大哥為什么動手？是有什么矛盾嗎？當然有矛盾也不能動手，動手肯定是大哥的不對。”
孫玉桂頂著一張油光光的臉說道：“不是要過年了嗎？要往家寄錢了，你大娘那三寸不爛之舌，把她兒子說暈了，非要問我要五十塊錢。”
葉洪海（我都忘記他叫什么名字了，權當這個吧）的工資是媳婦拿著，按約定寄二十就夠了，葉大娘寫信大倒苦水，當兒子的言聽計從，非要拿五十寄回去。
孫玉桂可沒有這么弱智，養老是應該的，那也得有個度，她們已經完成那個度了，一家人不要花錢，孩子不用養？
說實話，家里不掙錢的老二家，吃的穿的都比她們好，秋蓮要錢買本子筆，都要磨上葉大娘半天。
自己不爭氣生了兩個閨女，婆婆偏向大孫子孫玉桂也能理解，但偏心太過，讓他們養爹媽還要養弟弟一家，孫玉桂就覺得憋屈。
所以男人要寄五十，孫玉桂怎么也不同意，只答應多寄五塊。
葉洪海就急眼了。
老娘可是說過了，家里鬧了旱災，一家人都要吃不上飯了，就連小侄子都是皮包骨了。
侄子可是他們大房的唯一傳承。
要不出來錢，葉洪海就上手搶，孫玉桂攔著護著，葉洪海就開始動手推媳婦了，還大罵她不孝順。
爭執推搡中，孫玉桂就掛彩了。
兩個閨女護著媽媽，娘仨個也不是葉洪海的對手，孫玉桂好在把錢藏起來了，只讓葉洪海拿走了二十。
巧慧說不生氣是假的，大哥也太迂腐了，老家困難，在原有的基礎上加點就可以了，難道自己的日子不過了？
才吃了幾天的飽飯啊，人就開始膨脹了。
“先干活吧，回頭讓我媽和我哥說說他。”
都不用回頭了，葉洪海自己找上門來了。
服裝廠也放年假了，少了這幾十份的生意，還真是損失。
年前葉巧慧先不考慮了，年后把代銷這一塊多發展幾個。
現在說輕松也不輕松啊，進店吃飯的人多了，服務態度要好，開水要供應上，還要去取水點挑水回來。
這幾天，從上午七點多，就下午五點，店里面基本沒斷過人，生意還是不錯的。
趁著吃飯的人少，幾個人輪班吃飯。
“媽，我爹……”
孫玉桂順著冬蓮手指的方向看去，人都要氣炸了，只見葉洪海鬼鬼祟祟地潛入北邊臥室，正在翻找東西。
“葉洪海，你是準備日子不過了嗎？”
孫玉桂怒目圓睜，眼前這一幕仿佛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心。
葉洪海粗魯地推開兩個哭泣的女兒，一手緊攥著搶來的錢，一手還指著孫玉桂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罵著不孝。
孫玉桂打又打不過，攔又攔不住，跌坐在地上，發絲凌亂，紅腫的臉龐上淚痕交錯，眼神中只剩下絕望了。
小秋蓮哭喊著要爹住手，卻被葉洪海一把推開，瘦弱的身軀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巧慧沖上前，擋在母女三人面前，怒喝道：“大哥！你清醒點！這日子還想不想過了？為了老家，你連妻兒都不顧了嗎？”
巧慧的怒火在胸腔中翻騰，她一把拽過葉洪海緊握錢的手，叭叭叭拍了好幾下，“松開，你要是今天敢拿著錢走，你就回老家吧，怎么讓你來的也會讓你怎么回去。”
葉洪海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巧慧會如此強硬。
巧慧直視著葉洪海，一字一句說道：“大哥，你睜開眼看看，這是你的老婆孩子，不是你的仇人！嫂子跟著你吃苦耐勞，兩個孩子也懂事聽話，你怎么能為了那所謂的孝順，就置他們于不顧？”
說完，她將那皺巴巴的錢狠狠摔在桌子上，紙幣散落一地，如同破碎的家庭關系，亟待修補。
“巧慧，你不懂，老家鬧災了，作為兒子，我怎么能不管？”
“老家再鬧災，大嫂和兩個孩子的口糧不是省下了嗎？嫂子不是也給了你二十五塊錢？”
“這些哪夠啊？你大娘說了寄回去五十好歹能撐到二月，二十五好干什么的？”
“大哥好大的口氣，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拿出一個月的工資了，還不好干什么的。
葉洪海啞火了，他就不明白了，孝順還有錯？
“你要是還不服氣，我借你路費你回家一趟，大娘大爺日子過得那么苦，你回去好好孝順也是應該的，回老家過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