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往回走。
秦時抱著安安，巧慧左手牽著囡囡，右手牽著寧寧。
秦時很少抱安安，小男子漢嘛，吃點苦是應該的，要是全家圍著他轉，溫室里養出來的花朵，不堪大用，以后怎么保護家里的女人？
但今天秦時抱了，安安有點不自在，身子老是往后看，導致一扭一扭的。
秦時摸著兒子的屁股，問道：“屁股上按鋼蛋了？動啊動的。”
安安畢竟還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爸爸，沒有。”
“那就老老實實的。”
安安攬著秦時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道：“爸，你抱妹妹吧。”
“為什么？我也是你爸爸，爸爸抱兒子不行嗎？爸爸問你，你為什么老是和小山打架啊？”
“不是我找他打架，是他不服輸，老是找我打架。”
小山是打輸了，不服，再打，又輸了，又不服，又打，又輸了……陷于一個惡性循環。
“爸爸教你的那幾招有用嗎？”
“有用，小山一上來，我就能撂倒，吭都不吭一聲的。”
“有用就好，但爸爸給你立個規矩，你可以保護自己和姐姐妹妹，但不能仗著自己厲害去欺負別人知道嗎？”
“嗯，我知道。”
爺倆越走越近乎，安安摟著爸爸，小臉都貼到爸爸臉上了。
學生好像全國一個模式，到家就是：媽，（奶、姥）餓死我了！
囡囡也是一樣。
“姥姥，餓死我了！”
楊英紅早攤了油奶奶的鍋貼等著她了（此鍋貼非彼鍋貼）。
“去桌子那邊坐下，老老實實地吃，姐仨都有，一人一張。”
三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個小盤子，去吃鍋貼去了。
巧慧洗洗手，做飯。
“大骨頭煮上了，我扒了一棵白菜，煮大白菜吧。”
“行，再撈米飯。”
祖孫倆一個燒火，一個掌勺，巧慧又把米淘好，用另一口鍋撈米飯。
秦時噼里啪啦在剁柴火。
巧慧說：“秦時，能不能多砍些柴火呀？要是搬到那邊了，還得用大鍋做飯。”
“等我哪天下班了，帶兩個人上山砍。”
楊英紅問道：“裝修的差不多了？”
“兩層弄完了，現在開始搞廚房，爭取十月底十一月搬……等全裝修好了，我帶你和媽還有孩子去看看。”
“行啊，我早就等這一天了，一定去看看。”
剛吃完飯，陳香菊就來了，巧慧也不知道自己看沒看錯，陳香菊好像瘦了。
“不瘦才怪，我要是知道婦女主任會管人家生不生孩子，我怎么也不會干。
不瞞你說，我現在壓力可大了，不管的話上級批評，我要是管的話下面都要罵死我了。”
陳香菊自我調侃，她就是鉆進風箱的那啥，太憋屈了。
吐槽了一下，還得干正事，陳香菊拿了一張宣傳明白紙，遞給巧慧。
“你不會再生了吧？”
“這不響應號召嗎？放心吧，不生了。”
巧慧接過宣傳紙，輕輕展開，上面印著關于計劃生育的最新政策，字體清晰，配圖生動。
她抬頭望向陳香菊，眼神中帶著幾分笑意與堅定，“嫂子，你看我們現在這日子，上有老下有小，忙得團團轉，哪里還有心思再生呢？再說，安安、囡囡、寧寧三個小家伙已經夠我們操心的了，再多一個，怕是要把家都掀翻了。”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身旁正在玩耍的寧寧，小家伙抬頭，對著巧慧咯咯直笑，仿佛也在應和著媽媽的話。
“還是你想的明白，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別家，先走了。”
巧慧把她送到了門外。
“回去吧，白天上班的上班，我只能晚上跑，不然找不到人。”
關于計劃生育，提倡好幾年了，都沒想到動真格的，可有一天就動了真格的。
楊英紅問道：“以后一家只能生一個孩子了？”
“城市戶口的父母不管男孩女孩只能生一個，農村戶口的，可能還要寬松些。”
“那咱家的三個孩子一家只能生一個？太少了，連個伴都沒有。”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到時候可能讓他們生都不生了。”
有想生不能生的年代，也有讓生偏不生的年代，就是一個回旋鏢。
“還是兩個好，一個太少太孤單了。”
巧慧陪著孩子看了一會電視，覺得困了才攆著孩子去睡覺。
……
裝修完成的那一天，巧慧和哥哥一起去驗收，看起來大變樣了，和原先破敗的樣子相比，真是天差地別。
巧慧給焦師傅結算了工錢。
基于巧慧經常送餃子，焦師傅讓了六塊錢。
“咱雙方都圖個吉利，這些就夠了。”
巧慧也沒客氣。
兄妹倆把剩下的沙子用水泥袋裝好，連同剩下的水泥，全搬進了貯藏室。
又去隔壁借了鐵鍬和鐮刀，把院子里的草割了，用火柴點著了燒掉。
“我看別割了，點著了燒掉就行。”
“在院子里可不敢。”
“現在種菠菜還不算晚吧？”
葉洪成問：“你想種菠菜啊？”
“種點做雞蛋菠菜湯。”
“那我做個畦子，你買了菠菜種種上。”
葉洪成又赤腳做了個菜畦子。
“哥，有個親哥真好。”
“少給我灌迷湯，從來沒這么夸過我，我感覺后脊背發涼。”
巧慧笑了起來，“我肯定不會賣你，咱可是住過同一所房子。”
葉洪成又誤會了，“提房子，你是想老家了嗎？”
“不是，我說的房子是咱媽的肚子，就只有咱倆待過。”
葉洪成有些動容，“別說了，我一個大男人掉眼淚，人家笑話。
去年沒回去，今年想回去一趟了，給爹上上墳，送點錢讓他在那邊花。如今他兒子也不怎么窮了，還給他生了兩個孫子，告訴他一聲讓他高興高興。”
提起早死的爹，巧慧也很不是滋味，歸根結底都是窮鬧的，不舒服不敢去看病，怕花錢；拖到了非花錢不可了，卻是無藥可治了。
爹去世的早，巧慧對他的了解都模模糊糊了。
“爹喜歡吃什么呀？”
“沒覺得他喜歡吃什么，那時候飯都吃不飽，反正吃飯的時候，干的都是咱倆吃了，他和媽也就喝湯湯水水。
他怕我吃不好，長不高，說不上媳婦；怕你長不高，找不著好婆家，以后嫁人了受欺負……倒是喜歡喝點酒，沒酒肴干喝，我都懷疑就是因為這樣才把身體傷了。”
“哥，等你回家上墳了，我拿些錢，你買點好酒給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