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又有點多心了,大爺的到來,嫂子不滿意?還是對她這個出嫁的小姑子有什么意見?再或者對老娘和哥哥有意見?
反正一頓飯的時間,巧慧想了很多,后面索性不問了,開始燒火了,她就坐著燒火,不摻言。
葉洪成有意見就提,指著大白菜說道:“不是有肉嗎?你倒是多放點?。俊?/p>
葉洪成說的也沒毛病,平時摳搜就摳搜了,老家來人了,又是自己的親大爺,怎么也得大方點。
姚素梅看了看巧慧,“咱妹妹切的?!?/p>
巧慧:“……”
真是日了狗了!
巧慧被嫂子這一句話噎得無語,手中撥弄火棍的動作都停了片刻,火星子四濺,映得她臉龐忽明忽暗。
她抬眼望向姚素梅,目光里帶著幾分無奈與委屈,卻仍保持著沉默。
一旁的葉洪成見狀,哈哈一笑,把巧慧拉了起來,“來來來,巧慧,哥哥燒火,你過去陪大爺聊聊天?!?/p>
巧慧都沒遲疑了一下,放下火棍,去了招待客人那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灶房里,葉洪成小聲說:“差不多就行了,我們的事別扯到任何人頭上,我媽天天帶孩子,我妹妹對我幫襯也很多,人要講良心。”
姚素梅停下了翻炒的動作,“媽看的是她的孫子,巧慧給你發工資,你沒給她干活嗎?這叫干活領工資,別說什么幫襯?!?/p>
“你既然這么說,我就和你掰扯掰扯,我媽是看兩個孫子,那兩個她沒管嗎?我以前在廠子里頭不是干活領工資?發給了我多少?”
不是葉洪成翻舊賬,他決定和姚素梅結婚的時候,就想好了,絕對不嫌棄光輝和小曼,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大寶小寶倒成了后媽養的了。
姚素梅不說話了。
弟弟的孫子也見了,飯后,葉大爺就提出來見見自己的兩個孫女。
巧慧說:“今天是星期天,秋蓮冬蓮在家,也有地方住,就讓大爺直接住家里?!?/p>
葉大爺可是知道巧慧有老婆婆還有少婆婆,再加上五個孩子……
“住的下嗎?住不下我就住招待所?!?/p>
提起女兒,劉大梅與有榮焉,“住的下,住的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劉大梅也請了半天假,帶著大寶小寶一起去。
坐的是公交車,要一站一站的上人下人,二十多分鐘才到站,又步行走了半里地,才在小二層停下。
葉大爺驚訝地問:“這是……巧慧的家?”
劉大梅笑著說:“對呀,現在還擔心沒地方住嗎?”
“我以為頂多四間屋,這么多人住肯定不夠。”
巧慧拍門。
巧慧的手輕輕扣在門扉上,幾聲清脆的“咚咚”聲后,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孩子們的歡鬧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秋蓮和冬蓮兩個小丫頭驚喜地喊著“爺爺”,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就往院里拽。院子里,幾個孩子正圍的嚴嚴實實的,在玩陀螺,玩豆包,陽光給這溫馨的小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葉大爺望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微濕潤,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挺好,挺好?!?/p>
楊英紅和韓秀蘭都迎了出來,巧慧幫他們做了介紹,沒想到葉大爺還認識韓秀蘭。
“當年前后村隔的近,誰不知道老秦家日子窮,還撿了一個閨女?等能上山抓兔子下山撈魚摸蝦了,一個村子都不夠禍禍的,能打的能打遍好幾個村子無敵手?!?/p>
提起光著屁股光著腳干的那些事,葉大爺是既感慨又有些不好意思。
對于那個地方,韓秀蘭已經不去想了,她看了一眼兒媳婦,小聲說:“進屋吧,里面暖和。”
巧慧就扶葉大爺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爐火正旺。
巧慧去泡了茶。
“春蘭子還有以前的影子,我們都老了,只有你還沒老?!?/p>
一個“死”了快三十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活了,要不是聽兒子說了,他還真不相信。
韓秀蘭摸了摸自己的臉,“別說年輕了,我也快五十的人了?!?/p>
“那比起我們來還是小。”
巧慧早就看出來了,婆婆并不愿意提過去的事,特別與秦遠山有關的,她把茶水遞給葉大爺,就把話題扯開了。
“那幾個也不嫌冷,怎么都在外面呢?”
“長腿了,攔不住了,讓她們在外面蹦達蹦達也行?!?/p>
楊英紅本身是醫生,她是知道越捂著蓋著越容易感冒,除非是惡劣天氣,她都會讓孩子在外面玩玩。
冬蓮秋蓮姐倆一左一右挨著爺爺,父母不在,爺爺就是最親的人了。
葉大爺叮囑她們,“要好好聽話,幫著姥姥奶奶姑姑干點活,看好弟弟妹妹。”
孫女懂的不多,這是爺爺在教她們為人處事呢。
誰都不是爸爸媽媽,可以無條件包容,這是現實,也是事實。
冬蓮秋蓮姐倆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點著頭,把爺爺的話當成了珍貴寶典。
秋蓮的小手輕輕扯著爺爺的衣角,眼神里滿是依賴。冬蓮則依偎在爺爺身旁,小手不自覺地摩挲著爺爺布滿皺紋的手掌,那是一種無聲的爺孫之愛。
巧慧想說什么,想了想還是算了,她不喜歡大爺給孩子灌輸這些有的沒的,她不是救世主,她只負責幾天而已。
巧慧去市場買了肉,內臟不好賣,巧慧要了一個豬心和一葉豬肝。
說不好吃的那是手藝不精。
回來巧慧就開始收拾。
瞅空,巧慧還問了劉大梅關于嫂子的事。
“媽,嫂子是怎么了?對我有意見?有意見就說出來,能改的我就改?!?/p>
“別理她,她是自個心里生事,你別硬往身上攬?!?/p>
劉大梅就把那天大寶挨打的事說了。
“這也沒什么,當親媽的也能打著?!?/p>
“她就是偏心,偏心她前頭兩個,那兩個我又不是沒管,做飯什么的不都是我?”
“媽,嫂子是親媽,偏心不偏心的你別管,再偏心能偏心到哪里去?大寶小寶不是還有你嗎?”
“那能一樣嗎?我是我,她是她,要不是大寶小寶用人,我真想拍拍屁股回老家去,窩在那三間屋里,看著凈生氣?!?/p>
“我哥知道嗎?”
“你哥也跟她吵,沒辦法,怪誰呢?怪你大哥當初瞎了眼,非娶這樣的,現在只能自作自受?!?/p>
沒有一眼看到底的,當初姚素梅也不這樣啊?
“等有機會了,我跟嫂子談談,也有可能有什么誤會?!?/p>
巧慧還是不愿意把人想的那么壞,這世上就沒有百分百純粹的人。
無關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