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想轉頭就走,可還是停了下來,轉身跟了上去。
恨他對母親的薄情,對顧晴的絕情,可又恨不起來。
母親對顧燎原的背叛在先,顧晴也犯了不能饒恕的錯誤。
回到家,三小只就把自己的紅包還有早上的硬幣都塞進去了。
寧寧眼珠一轉,問過爺爺奶奶和姥姥,各個房間去找硬幣,找到了又塞進儲錢罐里。
大人坐在沙發上休息,巧慧去泡了茶,泡的是大棗枸杞生姜茶。
突然院子里傳來笨笨的叫聲,而且越叫越厲害,還有點破嗓的感覺。
“我去看看。”秦時起身去開門。
“不會是拜年的吧?”巧慧又說道:“等下午去隔壁萬奶奶家拜完年,就哪里也不去了。”
楊英紅和萬奶奶處的不錯,經常在一起聊天,于情于理是要去的,“一起。”
秦時推門走了進來,后面跟著的人正是顧楓。
顧楓的到來誰都沒有想到。
顧燎原站了起來,“顧楓?”
“是我,爸。”
巧慧又拿了杯子,給他倒了茶。
“謝謝弟妹。”
“客氣了。”
顧楓又向楊英紅和韓秀蘭問了好。
秦時讓三個孩子喊伯伯。
“幾年沒見,孩子長這么大了?伯伯沒帶好吃的,給你們一個小紅包。”
顯然顧楓是有備而來。
怕秦時推拒,顧楓又補充道:“不多,就圖個喜慶。”
顧楓從上衣口袋里緩緩掏出三個精致的小紅包,紅包封面用燙金邊勾勒著福字圖案,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
他彎下腰,笑容溫和,將紅包一一遞到三個孩子手中,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互相展示著這份意外的驚喜。
“還不快謝謝伯伯。”
“謝謝伯伯。”
“謝謝伯伯。”
寧寧的小手緊緊攥著紅包,臉蛋上洋溢的笑容,簡直是個小財迷的真實表現。
她是個自來熟,蹭到顧楓面前問:“伯伯,我怎么沒見過你呀?”
顧楓調走的時候寧寧還小,確實不記得了。
“以前你不記事,以后就記得伯伯了。”
巧慧知道顧楓有話說,就帶著孩子去隔壁拜年了。
客廳里只有三個大男人。
“顧楓,你去部隊了嗎?”
“是,回部隊辦點事,才知道你們搬到城里來了。”
秦時,“囡囡她媽開了一家餃子店,孩子以后上學,還是住這邊適合孩子。”
顧燎原和顧楓做過二十多年的父子,想一筆抹消是不可能的,感情還在。
“你都三十幾歲了,有結婚對象了沒有?”
顧楓喝了一口茶,掩飾道:“沒有,我不急。”
“抓緊了,人就短短幾十年,該慢下來就慢下來,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也不是沒有人給顧楓解決個人問題,但他總不上心,沒有心動的那種感覺,都讓他拒絕了。
“人這一輩子,婚姻不是非要不可的,或許我的緣分還沒到,沒有也沒關系。”
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我去見顧晴了,十年的刑期,才剛剛開始,她精神還可以。”
“那就好,她還年輕,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顧晴的表現并不好,看起來正常,但眼睛里恨意滿滿,顧楓能看的出來。
顧晴連他都恨。
顧楓就是專程來看望顧燎原的,秦時留他吃飯,顧楓還是堅持走了。
“爸爸,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生老病死不是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顧燎原還是點了點頭。
秦時問他,“你怎么來的?”
“有人在火車站等我。”
“一路小心,常聯系。”
“好。”
大年初二,巧慧沒去走娘家,葉洪成和姚素梅還在冷戰,巧慧不去觸霉頭。
快到中午了,劉大梅帶著兒子和大寶小寶來了。
巧慧把老娘拉到了一邊,問道:“我嫂子和那兩個孩子呢?”
“去她娘家了。”
“沒帶大寶小寶?”
“沒帶,光帶她那兩個了。”
“是你們不讓她帶,還是她故意不帶的?”
劉大梅瞪了閨女兩眼,“你這話說的,我是什么惡婆婆嗎?大寶小寶也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我能攔著不去走姥娘家?”
這就是姚素梅不對了,這不是給孩子掰生嗎?
不管了,她一個當小姑子的實在是不能插手哥哥嫂子的事。
劉大梅一把握住了楊英紅的手,“姨,我就想找你嘮嘮。”
劉大梅和親家不熟,反而和楊英紅要熟一些,以前看囡囡的時候,兩個人還挺能聊的來的。
“走,去屋里坐,今天你們是客,做飯的事咱就別管了。”
巧慧搖搖頭,也就她和婆婆干了,好在雞啊魚啊年前煮好了,上鍋熱熱就行。
先順順菜。
“媽,你把蘑菇焯焯水。”
巧慧在切肉。
“巧慧啊,還弄什么?”
“還有一個豬耳朵、豬舌頭,把它切了,這就兩個盤,再把火腿切片。”
“好。”
巧慧準備弄六葷兩素,人多才夠分。
屋里,劉大梅向楊英紅大倒苦水。
“洪成買房子借了錢,就過年這三天錢沒上交,就在家跟我兒子吵,不依不饒的,還說洪成在外面有小老婆,掙的錢全給小老婆了。”
“那錢上交了沒有?”
“洪成也犟,就是不上交,要是掙一分交一分,欠巧慧的錢什么時候能還上?
今天早上,我還尋思著她帶大寶小寶走娘家,結果人家帶前頭那兩個去了,小寶要跟都攆回來了。”
“都是親娘,這點做的不對。”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就后悔當年為什么松口呢?我就應該死也不同意,洪成頂多埋怨我一時。”
世上沒有后悔藥。
楊英紅都替她嘆口氣,攤上個好兒媳婦是燒了高香了,她家巧慧就是。
“不行就說實話,說你們買了房子。”
“那不更罪上加罪了,瞞著她干了這么大的事?到時候連巧慧都連累了。”
劉大梅眉頭緊鎖,眼眶微紅,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我哪能不知道這道理呢?可說出來,她非得鬧得家宅不寧不可。……唉,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我也是怕啊,怕她知道了,會跟洪成鬧得天翻地覆,到時候這個家就真散了。洪成他……他也不容易,為了還債,沒日沒夜地干活。我這心里,就跟刀割一樣疼。可我又能怎么辦呢?我只能藏著掖著,盡量不讓事情鬧大。有時候想想,我真是恨自己,怎么就攤上了這樣的事……”
都說娶妻不賢毀三代,劉大梅現在都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