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到店里不久,溫書墨便如約而至,兩人坐在簡陋卻溫馨的辦公室里,(巧慧在店里面的一角隔出一個封閉的空間,放了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權當辦公室了)桌上攤開著賬本和算盤。
旁邊還有一張空凳子。
巧慧細致地講解著這個月的營收與支出,溫書墨則認真聆聽,偶爾低頭記錄。
隨著對話的深入,兩人的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規劃的憧憬與堅定,仿佛能透過這些數據,看到店鋪日益紅火的景象。
一個人影推門而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晚,溫同志也剛到不久。”
劉湘坐在凳子上,拿出了賬本,“這個月……”
沒有人回應,劉湘停了下來,“我說錯了什么嗎?”
“劉湘?”
“溫書墨?”
劉湘盯著溫書墨這張臉,心跳瞬間加速,血液如烈火般在體內燃燒。
她的雙手顫抖,嘴唇哆嗦,那股激動的感覺仿佛要從她的胸口噴薄而出。
下一秒,她就華麗麗地倒下去了。
溫書墨趕緊把人扶住。
“她怎么了?”
“別廢話了,把人送醫院去。”
溫書墨背起劉湘,放到了三輪車車斗里。
巧慧把辦公室的門鎖上,交代了鄭彩云一聲。
“你表姐怎么了?”
劉湘這么大一個人,不可能假裝不知道看不見。
巧慧說道:“我表姐低血糖,暈了。”
鄭彩云沒聽說過,“低血糖是什么病?”
“就是頭暈,嚴重的能昏倒,但吃一塊糖就能醒了……好了,我走了。”
鄭彩云表示不能理解,怎么還有這樣的毛病啊?
溫書墨已經騎著三輪走了。
巧慧知道他們會去醫院,就先趕到了車站,早一步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時間不大,溫書墨滿頭大汗地駛來。
三輪車剛停好,溫書墨就跳下車,在巧慧的幫助下背起劉湘就往里面跑。
“醫生,醫生,有人暈倒了。”
醫院內到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上回響著他們急切的腳步聲。
溫書墨背著劉湘,每一步都踏得很狼狽,踉踉蹌蹌的。巧慧緊跟其后,不時伸手托住表姐搖搖欲墜的身體,生怕有任何閃失。
急診室的門仿佛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不安。
終于,門被猛地推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醫生護士迅速圍了上來,接手了他們肩上的重擔。
專業的動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醫護將劉湘平穩地放在病床上,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就此展開。
“外人止步。”醫生問明原因,急診室的門關上了。
溫書墨一屁股坐在長椅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巧慧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問道:“你認識我表姐?”
“認識,我們曾經是同學,都是第一商業學校的。”
巧慧疑惑地問:“你既然是她的同學,你能不知道她怎么了嗎?”
溫書墨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我大二那年就退學了,因為父親的原因,我們一家人都跟著下放了。”
這么說,不知道也正常。
“劉湘到底怎么了?”
巧慧敷衍道:“還是等我表姐醒過來再說吧,你可以問她。”
等待是漫長的,和時間的長度無關。
急診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了口罩。
“病人沒什么大礙,初步診斷是太激動導致的,人已經醒了,吵著要走。”
溫書墨想再觀察兩天,人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的暈倒呢?這樣回去也很危險。
“醫生,我們要求住院觀察,住院費,醫藥費我出。”
在溫書墨的堅持下,醫生同意了,溫書墨給劉湘辦理了住院手續,人轉移到了病房。
劉湘的性子一直溫溫吞吞的,和誰說話都是笑臉,但現在她生氣了,“放我走,我又沒生病,住在這里干什么?”
“還沒生病嗎?好人誰會無緣無故暈倒?”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啥事沒有,別浪費錢。”
溫書墨讓巧慧看好人,他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溫書墨剛走開,劉湘就要穿鞋子下床,巧慧趕緊攔住她。
巧慧見劉湘執意要下床,連忙蹲下身,雙手輕輕按在表姐的膝蓋上,眼神中滿是懇求,“表姐,你就聽醫生的吧,你現在身體這樣虛弱,臉色這么差,萬一出去再有個好歹,我怎么跟大舅交代啊。
你就安心在這里住著,好好檢查檢查,咱們都放心,等身體好了再出去也不遲啊。”
劉湘掙扎著,眼眶微紅,但看著巧慧一臉擔憂的模樣,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妥協地坐回了床邊,低頭輕聲呢喃:“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
“表姐,你和溫書墨是同學?”
劉湘耷拉著腦袋,“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了,關于那個學校的一切,我都不想提了。”
那個學校似乎是劉湘的禁忌,巧慧就不問了。
時間不大,溫書墨回來了,后面還跟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
溫書墨對婦女說道:“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顧她,這個人很任性,不配合治療,你看好她,要是跑走了,或者不見了,工錢一分沒有。”
這是一份賠率極高的工作,又是回報率極高的工作。
陪護按每天三塊錢計算,是她做其他工作的兩至三倍。
要是不注意人丟了,一分沒有,等于免費給人家干了幾天活。
“好,我一定照顧好。”
劉湘的臉都氣紅了,“溫書墨,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是個人,不是條哈巴狗。”
溫書墨,“知道你不是哈巴狗,所以才找個人照顧你,不然我就去找繩子了。”
溫書墨轉身對巧慧說:“走吧,還有一堆賬目和訂單,不能把時間都放在這里。”
巧慧不放心,誰知道這個陪護是什么人?
“我看過她的戶口本了……”
劉湘轉而求巧慧,“我沒什么事,我不想待在這里。”
溫書墨卻說:“傻子從來不說自己傻,要死的人還天天打算著等我好了我多掙錢……病人從來不自知。”
……不自知。
巧慧摁下自己的那點心軟,“表姐,我同意溫書墨的話,再觀察兩天,你要是檢查身體健康,咱就出院。
別擔心車間的事,那邊我讓陳衛紅先頂兩天。”
說完,葉巧慧趕緊走了,怕在表姐面前軟化了態度。
當了媽媽的人,心腸硬不起來了。
“你跟我表姐是同學?你應該了解她的吧?”
溫書墨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煙,須臾,一串煙圈吐了出來。
“我不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