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也是自己男人的媽,自己孩子的奶奶,鄭彩云動了惻隱之心,關(guān)上門,打了水,先給老太太清理了一下身體。
因為照顧不善,老太太身上都有褥瘡了,時值炎熱時節(jié),里面都有蛆蟲之物。
因為無人照料,老太太大小便全在床上,臭氣熏天。
清理的時候老太太疼的哎呦哎呦的,大罵鄭彩云黑心。
“是,我是黑心,你不黑心的兩個女兒呢?怎么不見了?
我要不是看在小丫爸爸的份上,念在你是小丫奶奶的份上,你爛在床上我都不會管你。”
叫就叫吧,本來爛成那樣了好受才怪。
床單包裹著臟東西都扔出去了。
“陳主任,你們進來吧。”
兩個人這才走了進去。
經(jīng)過清理,氣味沒那么沖了,依然讓人不適。
兩人也不顧形象了,只能把口罩帶好。
“大娘,你這兩年去哪里了?”
老太太本來不想回答的,可這樣下去不行,她還得求助別人。
“我小女兒把我接走了。”
“你得病多久了?”
“兩年了。”
“那怎么又送回來了。”
老太太怎么能說實話?有病萬人嫌。
“再怎么說那也是我女兒家,不能死在人家家里,我得回來。”
陳主任又問道:“你這樣沒人照顧也不行呀?你是怎么打算的?”
老太太瞥了一眼鄭彩云,“不是還有兒媳婦嗎?”
鄭彩云撇嘴,“這會你想起你有兒媳婦了,跑的時候賣房子的時候你想不起來。告訴你,兒子女兒有贍養(yǎng)義務,我沒有。考慮考慮你閨女和兒吧,他們又沒死。”
傻兒子就別指望了,不是還有兩個閨女嗎?
老太太這才說了實話,“我就是讓小女兒攆回來的,大女兒在家里不管閑事,男人管的巴巴的,早就說了我的東西她不要,養(yǎng)老也別找她。”
陳主任頭疼,“大娘,你想怎么辦?”
老太太掃了一眼鄭彩云,“我想讓她照顧我。”
“想都不用想,憑什么?憑你們娘幾個算計我嗎?小丫爸爸死的時候,明明你小閨女去了,什么事她都知道。回來后顛倒黑白,說我把他逼的自殺了……怕我要房子,偷偷摸摸趕緊把房子賣了……
你們娘幾個辦的事,一點也沒考慮后路,就這樣還指望我伺候你,想屁吃的吧,我不上當。
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你那個傻兒子要是再出現(xiàn)在餃子店門口,打死我也不管了。”
鄭彩云說完,拉開門就走了。
陳主任真心頭疼,要是老太太因為無人照顧而去世,他作為領(lǐng)導,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影響不好。
“那這樣吧,大娘,幫你聯(lián)系兩個女兒,這兩天安排一個人來照顧你。”
愿意來照顧的人都難找。
老太太喘著粗氣說:“我不讓兩個閨女來伺候,她們伺候我死的更快。”
哪有這樣的事?
老太太掀開被子,讓陳主任看她的褥瘡,“這就是我女兒照顧的,不幫我換衣服,不幫我擦身子,她們就是讓我快點死。”
“大娘,你得想清楚,養(yǎng)老是兒女的責任,要是不讓她們管,你想推給社會呀?你想給國家增添負擔嗎?”
老太太擺手,“沒有,我想讓我兒媳婦伺候,她是個心軟的,有她伺候我還能多活兩年,讓我兩個閨女出錢。”
都不用問鄭彩云,陳主任都覺得不靠譜,“你兒媳婦現(xiàn)在掙的不少,怎么會愿意來伺候你?想都別想。”
老太太說了自己的打算,“我不讓她白伺候,我活不了幾年了,我把房子留給她。”
“那我?guī)椭鴨枂柊伞!?/p>
陳主任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出房間,去前面跟鄭彩云談。
陳主任小心翼翼地傳達了老太太的意愿,鄭彩云沉默片刻,眉頭緊鎖,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最終,她淡淡地開口,“房子?那本來就是我和小丫的,她想用這個換我伺候她?不覺得可笑嗎?”
“我略微懂一點房產(chǎn)知識,房產(chǎn)證上沒有寫你們的名字,等老太太死后,頂多有你家孩子的,還不一定有多少,但肯定沒有你的份。
我看老太太走到今天也是沒有辦法了,你伺候她終老,房子還有其他的費用,我來協(xié)調(diào)。”
鄭彩云不置可否。
等陳主任走后,巧慧拍了拍鄭彩云的肩膀問道:“老太太很嚴重嗎?”
“活著就是受罪,已經(jīng)生不如死了,都爛成洞了,還有那玩意,我都不忍心看了。
巧慧,你說生兒育女干什么?老嫲嫲一共四個孩子,兩兒兩女,挺好的,誰能想到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巧慧說道:“不是每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的,不孝順的孩子還是少數(shù),除了基因,還有和父母的教育也有關(guān)系。你看看小丫,我的幾個孩子也不會這樣。”
鄭彩云問巧慧,“我想為小丫爭取這套房子,我就必須要伺候老嫲嫲,你覺得能行嗎?”
鄭彩云和小丫在這個城市還沒有寸土寸瓦。
“先辦房產(chǎn)證,再按月拿伺候老人的工資,兩樣到手,還是可行的。”
“既然你這么說了,我就先去爭取房子,這是她那死鬼兒子欠我的。”
……
巧慧剛回到家不久,劉斌就來了,從自行車上拿下來一個袋子。
“劉斌,什么東西啊?”
劉斌展示給巧慧看,“許老先生讓送過來的,干海參和鮑魚。”
這可是好東西啊,巧慧也不客氣了,鮑魚立即放冰箱,海參泡發(fā)幾只,煮粥用。
“嫂子,那我走了。”
“等一下,我弄些海參你帶回家給孩子吃。”
“不用,不用,老先生給了我一些,我家那娘們,給了她好東西她也不會吃,白糟踐了。”
“真的嗎?”
劉斌憨厚地笑著擺手,“真的,嫂子,你留著給小侄子補補。我家那小子皮實得很,吃啥都白搭,給他好的也是浪費。”
說著,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不過話說回來,老先生真是大方,這次給的干貨夠我家吃小半年了。嫂子,咱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那是當然了,你跟許老先生去了幾天?”
“辦的順利,來回半個月吧,不然沒有這么快。我算是見了世面了,長這么大頭一次去南方……那邊的山真高啊,這么一比咱這里就是小土堆。”
巧慧看過地圖,人家的山動輒幾千米的,這邊頂多一千米。
劉斌也沒多停留,“嫂子,我走了,我一直沒見兒子,老先生準了我一天假。”
“好,那你回去吧。”
此時兩個人都沒想到,劉斌要犯大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