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去當個體戶，而且是最沒面子的地攤‘倒爺’，其心理障礙不亞于讓他們在1998年穿女裝。

    哥倆一聽賣襪子，掉頭就想跑。

    可惜……

    “呵呵！”齊磊干笑以對，車門都焊死了，哪還跑得掉？

    ……

    第二天一早，剛四點多，郭麗華就聽見齊磊那屋有動靜，很是奇怪這孩子起這么早干啥？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兒，就聽大門咣當一聲，等郭麗華起來再看，人已經(jīng)沒了。

    歪頭琢磨了半天，怎么放假了比上學的時候還勤快了？

    回屋把齊國君叫醒，“你說，齊磊要真考300多分，給不給他花錢上重點？”

    齊國君很是無奈，“300多哪夠啊？起碼得400，托托關(guān)系走個借讀還行。可你覺得可能嗎？”

    就他那個兒子，媳婦說的一點沒錯，和他小時候如出一輒。除了調(diào)皮搗蛋，啥也不琢磨。還三四百呢，三四十倒有可能。

    郭麗華撇撇嘴，顯然也不太看好。

    只是心里糾結(jié)的要命，“你說，他要真考三四百，這個錢到底給不給他花啊！”

    齊國君一聽，也沒了睡意，翻了個身勸道：“別著急，你就是心事太重，考上哪就上哪唄！大不了我辛苦點，給你和兒子多攢點。”

    郭麗華卻是惡狠狠地懟了齊國君一杵子，“說的容易！你做過買賣，還是我做過買賣？要真賠了，石頭再沒個好出路，咱家可咋整？”

    “齊國君，我告訴你，你就不是那塊料，我看這事不靠譜！”

    齊國君：“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可我還不能學了？慢慢來，別急！”

    翻了個身，把頭扭到一邊，卻是誰也不知道齊國君在想什么。

    而與此同時，齊磊三人已經(jīng)披著晨露，趕往尚北火車站了。

    尚北位于省城哈市的南邊，屬于省城管轄的縣級市，每天早晨5點半都有一趟開往省城的綠皮火車。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要晃悠三個多小時，還是在不晚點的情況下。

    因為是站就停，所以人多到能摞起來。

    但是有一點，別管你有錢沒錢，只要去省城，那就離不開它，而且票價是真的便宜。

    此時，齊磊手里攥著三張到省城的車票，身后牽著還沒睡醒的唐奕和吳寧。

    “石頭，要不咱回去吧？再商量商量。”

    哥倆昨晚就沒怎么睡，一想到要去賣襪子，被同學朋友認出來，哪還有心思睡覺？

    可是沒辦法，齊磊鐵了心要做這項沒前途的買賣，一大早就拉上兩人去省城進貨。

    沒錯，進貨！

    直到現(xiàn)在，哥倆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呵呵，賣襪子！？

    對此，齊磊懶得搭理他倆。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閘口的檢票員，不自覺地往前擠。

    心里有點小激動，多少年沒擠過綠皮車了。

    當檢票員拉開閘口的一瞬間，齊磊直接就射了出去。

    “哦去！”

    吳寧和唐奕慢了半拍，卻是一個激靈也瞬間發(fā)動。閘口呈現(xiàn)陣地沖鋒之勢，場面蔚為壯觀。

    齊磊以為他是最快，可惜還是忘了做為九十年代半大小子的基本能力。

    還在找車門的時候，唐奕已經(jīng)后來居上，一個起跳，扒著車窗就翻了起來，返身抓著吳小賤拉上了車。

    再看齊磊，還在車門那往里擠呢！

    哥倆對視一眼，盡是鄙夷：“啥也不是！”

    將近九點，哥仨腰酸背疼的從綠皮車上下來，終于到了省城。

    “操，等老子畢業(yè)，非把老唐的大霸道打劫來不可，再也不坐這玩意了。”

    三人的座位擠了五個人，還有兩個是胖大娘，可把唐奕委屈壞了。

    在車站旁的早點鋪子，一人吃了兩個大肉包子，一碗豆腐腦，一共花了四塊五。

    臨走，唐奕還在抱怨，“包子太小，沒吃飽。”

    齊磊，“你就知足吧！”

    已經(jīng)不錯了，在后世，比拳頭還大一圈兒的包子，只存在于傳說里。

    “現(xiàn)在咋辦？”

    縱使吳小賤腦袋再好使，現(xiàn)在也不管用了。來省城不是第一回，進貨卻是頭一遭。

    對此，齊磊其實也沒底。兩世為人，可進襪子還是頭一回。

    他覺得應(yīng)該是去地下商城，可是也不太敢確定。

    出了早餐店，找了個電話亭，憑著記憶撥出了一個號碼。

    幾聲忙音之后，“喂，姥爺，我考的還行吧！過段時間看你去。張洋在家呢嗎？讓他接電話。”

    “我是你哥，問你個事兒。”

    吧啦吧啦說了半天，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行了，掛了！”

    回身，大手一揮，“奮斗路地干活！”

    對面張洋還納悶兒呢，“干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很不情愿地撂下電話，眼珠子一轉(zhuǎn)，“姥爺？姥爺！二姨讓我上他家玩去，我去不去啊？”

    ……

    “去也行。那沒錢了啊！你贊助點唄？”

    .....

    這邊唐奕和吳寧還問呢，“不把張洋叫出來？”

    他們和張洋也很熟，是齊磊大姨家的孩子，比齊磊小四個月，就住在省城。而且離要去的地方也近，街頭對街尾。

    每年暑假那貨都要去尚北住上十天半個月的，以彰顯大城市人的優(yōu)越感。

    就比如，哥仨還在聽劉德華、鄭伊健，人家已經(jīng)在聽任賢齊、范曉萱了。

    哥仨還是咿咿呀呀的唱情歌，人家卻玩起了羅百吉的另類范兒。

    “叫出來當苦力啊！還能出出主意什么的。”

    唐小奕極力推薦著，那貨臉皮賊厚，肯定用得上。

    結(jié)果被齊磊一句話給懟了回去。

    “叫他干啥？笑話你倆賣襪子？”

    二人頓時閉嘴，乖乖跟著齊磊走。

    齊磊現(xiàn)在還真不想見張洋，無它，后世見太多了。

    兩人住一個小區(qū)，一個單元，幾乎天天碰頭。

    ……

    而所謂“地下商城”，老哈市和周邊縣市的都知道，特指奮斗路地下。

    那是哈城最早的一批地下批發(fā)城，八幾年由人防工事改建的，是便宜、實惠、潮流的代名詞。

    當然，這是在普通老百姓心里。真正的潮流和時尚，肯定還得是秋林和松雷。

    齊磊還小的時候，郭麗華每次來省城，都得帶他去地下逛一逛。

    齊磊回回都能撈到新衣服穿，所以印象很深。

    拉上兩個拖油瓶，直奔奮斗路。

    直到站在地下商城里面，唐奕和吳寧又傻了，接下來又要干啥？

    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二人對齊磊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以前咋沒看出來，這貨絕對有做奸商的潛質(zh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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