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皇抬眸，籠罩在層層力量波動之下的他，盯緊了眼前的云隼妖尊。
他沒開口，但僅是如此，云隼妖尊就汗流浹背。
伴君是這樣的。
敢開這個口，云隼妖尊都覺得自己膽子夠大了。
而占據著萬妖皇肉身的陰馬魔尊，則是在遙遠的另一端不屑冷笑。
收兵？
打得還不夠狠呢！
誠然，按照那個破鳥的說法來看，陰馬魔尊某種程度上也認可。
真讓這妖族跟人類死磕到底，磕到最后肯定是啥也不剩，現在停手，妖族就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但妖族的好處，跟魔界有什么關系？
按照他的設想，這些玄天界的妖族就是要狠狠地打，拼盡全力把血為魔界流干才對！
這才到什么程度？
戰火都沒有燒遍整個玄天界呢。
陰馬魔尊知道，只要這個地方被自己搞得夠亂，那些藏在幕后的仙界雜種們一定會按捺不住，然后現身干預的。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
就算妖族把性命全部搭進去都是應該的。
這種螻蟻居然敢開口質疑，本來就該直接殺了“以正軍法”的。
但這只破鳥有用。
陰馬魔尊沒啥領兵才干，就算有，他也分不出心來統領這些妖族大軍。
可這云隼妖尊是個妖才，而且老實說，干得也不錯，好用當然得往死里用，殺了他，那自己上哪再找個替自己帶兵打仗的？
“繼續進攻。”
云隼妖尊的臉色愈發蒼白。
萬妖皇的意志他不敢違抗，但他又不得不硬扛著威壓，繼續勸說：“陛下，我妖族大興在即，命數所歸，您切莫意氣用事啊！”
“本皇之意已決！”萬妖皇斬釘截鐵地說道，但同時，他亦是說道：“莫急，轉機近在眼前。”
云隼妖尊聞言愣怔。
轉機？還近在眼前？
陛下的意思是，他早已經準備好了應對人類的其他策略？
的確是有這個事。
萬妖皇偶然間提過，在人類那邊，也有跟妖族合作的“內應”，但云隼妖尊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
這種時候，還敢跟妖族提合作的勢力，那一旦露頭，基本都要先被人類內部給滅了。
當人奸怎么可能有好下場？
除非當人奸的，怎么著都得有至圣期的實力，否則一旦暴露，絕對會迅速暴死。
可都至圣期了，人家還來當人奸，跟妖族合作，圖什么呢？
不能自洽的說服理由，讓云隼妖尊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些所謂的“內應”看做關鍵。
但萬妖皇嘴里的“轉機”還能是什么？
“臣不太明白，還請陛下明示！”
云隼妖尊要問個清楚。
茲事體大。
說什么也不能賭。
萬妖皇也沒有賣關子，只是蹙了蹙眉，似乎不耐煩了，緩緩吐字：“邪修大盟。”
邪修大盟？！
聽到這個詞兒的一剎那，云隼妖尊頓時就僵住了，像是被雷擊中了腦袋。
這怎么可能……
他知道這個人族之中的異類勢力，甚至在數千年前，他也是被人類“正派聯盟”耗費重金請去的妖族大妖之一呢！
人類對這邪修大盟的憎惡，能夠讓他們愿意來請妖族出手幫忙。
當時的云隼妖尊覺得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但，就是這樣。
云隼妖尊參與到了對邪修大盟的圍獵之中，看著這個龐大的異類勢力就這么分崩離析，毀滅在了“正派聯盟”的絞殺之下。
幾乎沒有幸存者，幸存的也多數都是些小卡拉米。
邪修大盟，按理說已經毀滅了，那么多中堅勢力幾乎都被滅門，強者也是死傷殆盡。
就算能夠重新恢復。
數千年時間也絕對是不夠的。
更別提現在“邪修”也是人人喊打的對象之一，甚于妖族。
云隼妖尊對于那些邪修，其實也頗有不齒。
妖族都不干同類血祭相食之陋呢，他們干起來毫無壓力，甚至還能津津有味，為之狂熱瘋癲，屬實惡心。
“陛下，若真的是邪修大盟來與我們合作，他們也絕非什么可以相信的盟友，這——”
“你不需管那么多。”
萬妖皇直接打斷了他：“繼續進攻，懂？”
“……是。”
云隼妖尊咬咬牙答應下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再講就是不給自己的主君面子了。
也罷！
既然萬妖皇相信邪修大盟會是轉機，那就如此吧。
他知道，現在除了相信萬妖皇，沒有別的辦法了。
“臣告退。”
云隼妖尊低聲說完，恭敬行禮后，這才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萬妖皇微微瞇了瞇眼，眸中閃爍著危險又陰翳的光芒。
“這小破鳥……話是真多啊。”
陰馬魔尊煩得不行。
這種“忠臣”有時候還真容易壞事，腦筋也是死硬得很，但自己現在又不得不說服他，不然妖族這邊的百萬大軍誰來調度呢？
狡兔死，走狗烹。
現在還不是烹走狗的時候。
但也很快了。
“邪修大盟”即將現身，配合妖族一起，這玄天界很快就要燒起來，至于要燒到什么地步，那些仙界雜碎才會露面，這就不是陰馬魔尊要關心的了。
他們要是不露面。
那這個世界就可以直接淪落到魔界的掌控之下！
露面了，直接揍他們就行！
雖然魔將，魔尊跨界來此，還要考慮天道雷劫的問題，但魔界對此有經驗成熟的應付手段，仙界也有，只是布置這種規避天道的手段耗費極大。
但魔界付得起這個代價。
至于這些妖族……還是有點弱了。
看他們這個狀況，形成不了碾壓之勢，想要達成他的目的，恐怕還不是太簡單。
罷了。
陰馬魔尊有一萬種手段可以強化這些妖族。
只需要拿出最簡單的一種，就能給這些玄天界生靈一點小小的“魔界震撼”！
……
時日流逝。
約莫又過了一個月吧，顧衡沒細算，但大概如此。
逐漸變冷的天氣，預示著冬天要來了。
這個世界的夏冬轉變有些奇怪的，但他穿越到這里已經二十一年，早已習慣了。
這段時間，在荒城的日子也是過得有條不紊。
殷雪靈每隔幾日都來學畫，有時候竟然連殷如風那個老爺子都來“旁聽”，不過這老爺子的畫技在顧衡看來的確有失水準，也容許他來學一學了。
但他這年輕小伙教這么個老頭子，怎么著都不太能適應，只能說殷如風好歹是要臉，或者說學得還挺快，來了幾次就覺得自己“醍醐灌頂”，回去悟了，再也沒來。
顧衡也不知道他學個畫畫能悟什么東西出來。
反正他自己是什么都悟不出來。
閑暇之余，顧衡也沒放棄“修煉”，還是去了其他好幾個地方狩獵妖獸，但現在他基本確定了。
自己能狩獵到的妖獸，基本都是威脅“等同于無”的貨色，他一開始甚至難以分辨那究竟是妖獸還是普通野獸，直到他最后搞明白了，才發現……
殺這些比自己弱的妖獸，經驗條基本不會漲！
然后他就開擺了。
既然不能漲經驗條，那殺來干嘛？浪費力氣嗎？不如躺院子里開擺。
開擺一時爽，一直開擺一直爽。
然后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而且最近，蘇瑾汐也常常有半天時間都不在自己這里，而是跑到九命妖貓部族去了，他上次也讓蘇瑾汐帶他去了一趟，然后發現那個部族領地的生活，還真跟他想的一樣。
一群貓貓口吐人言，然后各做各的事……
怎么說呢。
顧衡覺得自己這種不算特別喜歡養貓的人，都感覺進了個天堂，不用鏟屎，沒有異味，貓貓還都無一例外特別可愛。
簡直就是鏟屎官最喜歡的地方。
但他也就去了一次。
順便還因此知道了，蘇瑾汐原來已經是部族的族長了！
根據顧衡隱秘的了解，她已經是大乘十重！
大乘十重。
這個概念顧衡真沒啥了解，但他知道至圣之下就是大乘，而大乘十重……是現在的他不憑借系統道具，都不可能攀得上的大佬！
自己居然還真的撿了一只能當妖族族長的貓貓回來養……而且還成功把她養到對自己毫無敵意了。
難以想象。
判斷誰對自己毫無敵意，永遠不可能傷害自己，也是靠“全知視角”技能。
只有完全顯示“無”，才證明某個對象對他絕對不存在敵意，甚至連傷他的可能都沒有。
蘇瑾汐和秦伊瑤的實力都比他強得多呀。
但她們倆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甚至連念頭都不會起，因此威脅程度直接判定為“無”，也就是“等同于無”還要往下的最低層級。
可實際上，她們倆要真動粗，自己這小身板怕是受不住一點。
顧衡覺得自己是運氣好呢，還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作祟……他不知道。
但現在只需要擺爛就對了。
貓貓大乘十重呢。
他怕啥？
有啥不對勁的，讓貓貓上去撓就對了，一撓一個給爺爬。
顧衡在院子里癱著，旁邊的小白依舊為他切水果，正當他感嘆人生無趣時。
“師尊！”
院子外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他抬頭，秦伊瑤走進了院子，看起來有點風塵仆仆，也有點……變了。
她還是穿著那身跟離開那天一樣的裙衫。
但顧衡的直覺告訴自己，小丫頭的氣質絕對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