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對于“財富”的定義，顧衡根本沒打算對此細細深究，千人千面，肯定有不少人持有不同意見。
好比眼前這位滿身書生氣的書齋主人，肯定不把寶闕帝朝視若珍寶的富貴氣運放在眼中，這不大的書齋肯定就是他心中關于“財富”的一切具象化，甚至可能還滿足不了他。
既然如此。
顧衡也愿意附和他一兩句，反正張張嘴巴不花錢。
“那么，閣下認為，知識算是財富嗎？”
藏識負手踱步，目光逐漸深沉。
“當然算。”
顧衡聳了聳肩：“但我也不討厭這聚寶都的珠光寶氣。”
藏識的眼里似乎閃過某種極淡的笑意，“這聚寶都的富貴氣運固然不俗，但與在下眼中的‘富貴’還是相差甚遠，這里終究只是一處匯聚了眾生之奇的聚財之地。”
顧衡沒有出言反駁，沒必要為此去爭，反正自己的目的跟這也沒關系。
不過，他倒是對這書齋內的藏書內容很感興趣。
知識固然能算作財富，但這位書齋主人必定是極有來頭，尋常的卷籍肯定不能入其法眼，他所收藏的這些卷籍，恐怕是真正的珍藏秘典！
“顧先生對藏書有興趣？”
藏識注意到了顧衡的目光。
“這些卷籍肯定非比尋常。”
“看來閣下也是個求知若渴之人。”
藏識的嘴角微微上揚，踱步到書架旁，隨意抽了份卷軸出來，卻沒有打開，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運朝一道有著講究，表象與實力不成正比，則可能損害眾生信愿，有損國祚大勢，所以諸運朝修士往往內外合一，追求完美的氣運彰顯。”
“而運朝之外的修煉者們，則未必是如此看法了。”
藏識負手踱步，他繼續說道，言語里的遺憾更深，“諸天萬界何其廣袤，修煉者又何止億萬萬，萬般法門皆可修，亦有不少悟性超卓之輩，不滿足于前人所探出的道途，以及還想要探尋出那些被隱藏起來的過往……”
“只可惜，知識固然是財富，但任何財富都有招上惹殺身之禍的隱患，正所謂禁忌之物不可碰啊。”
有故事。
顧衡一聽就能明白過這個味道來。
說罷，藏識便放下手中的卷軸，回身看向顧衡。
“閣下想尋的人叫什么名字？”
藏識不再繼續惆悵顧衡并不知曉的往事，步入了正題，“萬朝文明也算得上諸天鼎盛勢力之一，無數修者來往于此，若要區區尋個一人，著實是大海撈針，不過蒲元道友曾說閣下高徒天資非凡，想來不會在此默默無名。”
“秦伊瑤。”
“她此前玉皇宮修行，近來到了萬朝文明游歷。”
秦伊瑤前來游歷，路途自然不會只局限于區區一處，本來若沒有蒲元幫忙牽線搭橋，顧衡也是要來聚寶都的。
來到寶闕帝朝的目的本就是為此，既然無所不賣，情報肯定也包含在內，需要的就是買一份確切消息。
至于價格，總能先辦法解決的。
“秦伊瑤……”
藏識眼中掠過一絲了然之色，“原來是那位名動萬朝文明的玉皇宮天驕，原來她就是閣下高徒。”
嗯，又一個夸贊他家小丫頭的。
她混得比自己想象中好得多，顧衡現在對也這種贊許見怪不怪了。
天資出眾者，在哪都能混的風生水起。
“閣下運氣不錯，近來我倒的確聽聞了些許她的消息，不過并非是好消息，所以就不收什么代價了，高徒似乎是卷入了一些……風波之中。”
顧衡心下一緊，丫的，怎么上來就能聽到壞消息啊！
“還請先生明示。”
“據零星傳聞，她似乎與‘青古神國’的某些變故有所牽連。”
“青古神國？”
顧衡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萬朝文明的運朝體系共有四個序列，道城，皇庭，帝朝，以及最后的神國。
這劃分方式也較為復雜，要看疆域范圍大小，眾生信愿多寡，氣運業力強弱，總而言之便是神國最強，道城最次。
萬朝文明的規則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眾生無時無刻不在為了自身的業位和運朝國祚，永不停歇地對外征伐，最弱小的道城序列時時刻刻都是危如累卵，哪怕只隨意思量幾個呼吸，說不得在某處就有上百座道城被覆滅吞并，然后好不容易強大起來的道城，大部分又被皇庭盯上吃掉……
就這么蝦米被小魚吃，小魚被大魚吃，大魚最后被岸上的釣魚佬吃。
最強的神國，便是萬朝文明內的“釣魚佬”。
神國序列只有三個，按照慣例，同樣是萬朝文明的天命神裔所組成的天龍人勢力。
青古，朱芳，白烏。
這三家神國彼此之間也并非鐵板一塊，畢竟作為大魚的帝朝并不容易吞并，單打獨斗，有時候還會反過來咬釣魚佬一口，啃下不少骨血來。
為了使得自己的底蘊本錢少損耗些，神國序列常常通力合作，但在吃魚這方面總會有合不來的時候。
每個神國內部也有爭端，不過那些顧衡就難以了解得太多了。
可秦伊瑤初來乍到興許沒多久，為何會被牽扯進神國序列的紛爭之內？
顧衡了解小丫頭，她一開始都會較為謹慎地行事，哪怕是要精進自己的運朝一道，也不至于上來就參與到神國序列的紛爭之內，路總要一步步走，做不到一飛沖天的吧。
除非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難怪藏識說不算好消息，估計也考慮到她所承擔的風險了。
“青古神國怎么了？”
“說來話長。”
藏識說起此事的時候眉目之間帶著淡淡不愉：“神國氣運乃是龐然巨物，詭異莫測，業力過強不好窺探，而且我對此些瑣事不多加在意，因此沒有太確切的消息。”
顧衡眉頭緊鎖：“可知她具體下落？”
拙玉搖了搖頭：“不好說，除了偶爾的消息外，她一直都低調行事。”
嗯，這才是他認識的乖徒弟，學到了他悄悄進村不打槍的精髓。
看來的確是另有隱情。
“閣下先請在聚寶都內歇息，我可安排落腳宿處，待我多尋得些消息，閣下可過個三日再來。”
話落，那老書童藏玨也就走了進來。
“帶幾位貴客去稍作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