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胎是神物。
而神物之擇,還輪不到眾生置喙出疑。
哪怕是造出妖神胎的妖族文明聯盟,如今也沒有任何的話語權了。
妖族總盟那些家伙就算真的知道了,他們還能怎么樣,那也不過是徒增煩惱與怨怒,一怒之下也就只能怒那一下,動手肯定是沒得希望,難不成真要跟紀元大敵翻臉開干?
有那實力么?
當年聯盟還算得上極盛,大戰之后就猛走下坡路。
當年攔不住,現在更別想攔得住。
至于血繭內的妖貓,不管是何身份,肯定都跟紀元大敵更親,而不跟妖族文明聯盟親,如此算來,妖族就是最后的籌碼也不存在。
妖族雖然性子耿直,卻也不至于非要打必敗之戰。
“我不相信他。”
良久,洛媚冷聲道。
“我也不信,但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日來,是求,而不是奪?!?/p>
洛蒼臉上終歸是露出一絲笑意。
……
空鏡傳送的柔和光暈散去。
顧衡腳踏實地,有回到了熟悉的庭院。
他抬頭,帝宮方向的云渦又擴大了一圈,暗紅雷光在其中翻滾的頻率比離開前密集了數倍。
隱隱能聽到極遠處傳來低沉轟鳴。
神國氣運在震顫。
他還沒站穩,古策的聲音便在身側響起。
“回來了?!?/p>
顧衡轉頭。
這位國師正立在廊下,灰衫被夜風吹起一角。
古策看著他空空的懷抱。
“我把她留在那邊了?!?/p>
顧衡簡潔道:“那位洛蒼大妖圣答應送她入血海,我也就不久留了。”
古策挑了挑眉。
“他收了那枚牙?”
“收了?!?/p>
“他說什么?”
“當年欠你的還清了?!?/p>
古策隨即低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但顧衡感到似乎有段頗為古老的故事就此落下了帷幕,他也像是擺脫了包袱。
管那什么狗血的故事,顧衡也不想去問。
“顧先生也是回來得正好,陛下已移駕帝宮祭壇,明日正午,神祭正式開啟?!?/p>
顧衡只略微頷首,心說果然如此,計劃怎么著都是趕不上變化的。
“所以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若是萬事妥當,明日陛下就會滿盤皆輸,再無他日。”
事已至此,局勢倒是全在古策的預料之內,但他并沒有就此感到輕松許多,亦或者不到最后一刻,這位國師都沒有宣告取勝的打算。
哪怕他認為有顧衡這個存在充當助力,青古神君絕不存在任何翻盤機會,也不該放松警惕。
他一直在謹慎思慮,是否還有哪一步不曾料到。
作為策局之人,古策很清楚天下變數之大,那是絕對沒法完全想到的。
總會有疏漏存在。
而有些疏漏無傷大雅,有些就極其致命了。
若是明日真能萬事妥當,那便再好不過。
要真出差錯,古策也沒準備有任何備用計劃,因為毫無意義。
青古神君成就準神之境,那萬朝文明無人可阻攔他征伐整個文明,統合一切信愿與運朝氣運。
“我該怎么做?”
顧衡問道。
“很簡單,陛下常年不居帝宮,而是待在青古祖境之內,那是青古神國歷代神君以偉力所建的異空間,全靠神明權柄與神國氣運相互維持,身處其中對領悟神明之力有奇效。”
“陛下現身帝宮,但神軀必然會留在祖境之內,顧先生進去之后便會明白?!?/p>
古策反手甩出一份玉帛。
顧衡接過,發現此帛并不簡單,上面有一層詭異的波動。
這是“鑰匙”。
“此乃神君圣旨,有此圣旨方能進入青古祖境?!?/p>
他被青古神君召去覲見,是依靠圣旨才能進入其中,圣旨本身亦是有著神力。
當然。
此物交給顧衡,古策也就算是跟青古神君徹底撕破臉了。
他不會再回應那位陛下的召見,下次再見,便是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
“我徒弟呢?”
“觀運臺。”
古策道。
“她的進展頗為神速,連我都無法預料她能走得多快?!?/p>
他頓了頓,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感慨。
“你之前說過,她也是能得到好處的,但以我對國師的了解,事情絕沒有說的那么簡單?!?/p>
顧衡緊盯著他:“在你的計劃里,她要做什么?”
“直面她的敵人?!?/p>
古策只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顧衡眉頭緊鎖:”是誰?“
“當然是陛下本尊?!?/p>
古策平靜的答。
”陛下可是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若是不能將之拿走,她的路子也很難繼續順利下去?!?/p>
“顧先生不必過于擔心,她有足夠的籌碼?!?/p>
眼見顧衡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古策深知他肯定是在擔心自己徒弟是否有那個資格與青古神君對壘。
秦伊瑤絕對有那個資格。
古策很確定。
不過顧衡沒有接話,轉身朝觀運臺方向走去。
……
觀運臺高聳入云,塔頂的氣運霧靄已稀薄如紗。
秦伊瑤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面玄銀旗幡,暗金紋路如活物般緩緩流轉。
“師尊?!?/p>
秦伊瑤睜開眼,眸中暗金流光一閃而逝。
“瑾汐姐那邊還順利嗎?”
“她沒問題的,你呢?”
顧衡自然是擔心的,不管古策再怎么給他喂定心丸都不行,小丫頭的份量在他這里已經愈發地沉重,尤其是蘇瑾汐出了那種異變后。
雖說蘇瑾汐的異變是好事,可終歸是太過突然了。
急促而失衡的情緒就從他心底不斷涌出來,根本做不到平靜。
但他沒有攔著小丫頭的打算。
人各有志,路還得自己走,她肯定知道自己是要跟青古神君打對臺戲,那個場面顧衡可想象不出來,雖然肯定很好看吧。
“師尊盡管放心?!?/p>
與顧衡相反,秦伊瑤倒是平靜得很。
不說是勝券在握,但絕對古井無波,不被動搖,不吃壓力。
“明日之后,青古神國就是過去式。”
她也感受得到師尊的關心多了些急躁,或許是因為蘇瑾汐的狀況讓他仍不放心,所以自然也擔心起自己來。
師尊關心自己徒弟的安危嘛,秦伊瑤對此自然是心滿意足。
“萬事小心?!?/p>
顧衡僅是伸出手輕輕撫了下她的腦袋,沒再多說。
小丫已成熟了許多,自己應該無需擔心。
他看了眼天色,云渦已近乎靜止,只余暗紅雷光在其中無聲吞吐。
像某種巨獸在沉睡中起伏的呼吸。
顧衡也沒心思回去休息了。
不如就在這里陪著秦伊瑤,等著那個時刻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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