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豹也瞬間來了精神,問道:“有什么發現?”
黃九正色道:“這個女人身邊的父母,以及年幼的弟弟,都是假扮的。”
曹青竹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恢復了鎮定。
蔡掌柜沒暴露,那就沒事兒。
所有扮做她親人的人,都不知道具體的計劃,只知道是扮做她的親人而已。
秦豹掃了曹青竹一眼,注意到曹青竹的神色變化,笑道:“我就說她有問題,她身邊的親人是怎么發現的?”
黃九回答道:“之所以能發現,是國公通知安排人盯著,我找了個附近的人去閑逛,碰到曹青竹的母親,就假裝套話。”
“這一交談,發現對方連曹青竹的生辰、歲數等一些情況,都磕磕巴巴的,竟然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干脆,直接抓了人。”
“分開提審后,發現這些人都不是曹青竹的親人。”
黃九繼續道:“除此外,還審問出了一個名叫蔡掌柜的人,是負責聯絡曹青竹的。為此,黑衣衛迅速調查情況,發現昨天晚上,蔡掌柜去見了曹青竹。”
“順著走訪,最后查到了在咸陽城西,有一個售賣布匹的商人蔡雙貴。”
“這人的身材、相貌,和附近百姓描繪相同。”
“黑衣衛已經直接抓了人。”
黃九正色道:“目前,正在提審蔡掌柜,只是這個人嘴巴比較硬,還沒有撬出更多的東西。我想著事態緊急,專門先來稟報一聲。”
秦豹笑道:“辛苦黃兄了,你來得很及時。”
黃九搖頭說道:“不辛苦。”
王采薇也聽完了情況,她很是憤怒,沉聲道:“竟然意圖算計興國公府,這件事情必須要徹查。黃九,一定要從重處置。”
黃九笑道:“公主放心,卑職立刻就帶走曹青竹。”
曹青竹嚇得徹底慌了。
沒想到,她沒出什么問題,竟然遇到了豬隊友,扮作自己家眷的人出了紕漏。實際上,她之前也曾和蔡掌柜交談,說搞一個好賭的爹、患病的娘合適嗎?
人多了,就容易出破綻。
蔡掌柜卻說這樣的安排,才更有吸引力,能引起男人的同情心。
曹青竹連忙道:“國公、公主,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求公主饒命啊。”
秦豹說道:“帶走!”
黃九招呼一聲,黑衣衛來了架起曹青竹就離開。
曹青竹不斷的掙扎,可是她不會武藝,一身的手段能讓男人高興,卻無法影響到士兵,只能被拖走了。
黃九拱手道:“興國公、公主,告辭!”
秦豹點頭道:“辛苦你了,等你提審后的消息!”
黃九說了聲不辛苦,就急匆匆離開了。
秦豹帶著王采薇回到公主府,笑著道:“沒想到這個曹青竹,會來公主府鬧事兒,給你這邊添麻煩了。”
“不麻煩!”
王采薇笑著回答。
越是相處,王采薇對秦豹的為人處世越滿意。
她也沒有糾結曹青竹的事兒,反正有黑衣衛負責,岔開話題道:“昨天你去老三的康王府,他說了什么?”
秦豹說道:“康王殿下,希望我擔任他康王府的王傅,我直接拒絕了。”
王采薇哼聲道:“老三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什么模樣,還想拉攏你去康王府?”
“我就說,他沒安好心。”
“一旦你這個炙手可熱的朝廷新星,成了康王府的人,就算你沒有心思去參加權勢斗爭,也會被卷進去的。”
“老三現在,是裝都不裝了啊。”
王采薇抿著嘴道:“我去找父皇,讓父皇收拾老三。”
“不用了!”
秦豹拉著王采薇的手,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兒,一切交給陛下。更何況,這樣的事情也只有陛下處置最合適,旁人介入不好。”
王采薇說道:“我聽你的。”
秦豹話鋒一轉,道:“薇兒,我最遲明天就要北上了。到時候,你好好經營玉海樓,希望我回來的時候,玉海樓能再上一個臺階。”
王采薇心中不舍,卻也沒有阻攔,因為她知道這是秦豹身上的責任。
兩人一番聊天,你儂我儂后,秦豹才離開公主府,一路往宮中去。
在秦豹入宮時,康王先一步到了宮中。
康王昨天晚上邀請秦豹,卻被拒絕,心中很不爽。他可是皇帝最寵的兒子,也在戰場上立下功勛,請秦豹擔任康王府的王傅,也是給秦豹面子。
卻被拒之門外。
康王進入章臺宮,見到了宣武帝,憨厚的臉上掛著笑容,行禮道:“父皇!”
宣武帝哼了聲道:“今天是什么風,把你王老三吹來了?朕之前召你入宮,你都有事兒不來,寧愿去西邊兒的戰場上,也不愿意來。”
康王憨厚笑道:“父皇真是小心眼,兒臣那是為了抗擊羌胡,擔心您不讓我去,才偷偷跑去西面找薛將軍的。”
宣武帝眼中也有溫情。
這個略微胖,略微憨厚的兒子,是他和皇后的小兒子,自然多了些寵愛。只是,宣武帝卻也克制,并沒有無條件的寵愛。
王爺就是王爺,不能有的,也不能僭越。
宣武帝笑道:“說吧,你這個皮猴子,今天入宮來有什么事兒?”
康王說道:“父皇,兒臣入宮來,就不能是想您了嗎?之前一直在軍中,就算是想念父皇,兒臣也無法回來。現在回了咸陽,自然要好好孝敬您,伺候您。”
宣武帝滿意道:“不錯,不錯,去了一趟軍營歷練,懂得孝順了,也更乖巧了。”
康王說道:“兒臣一直很乖巧的。”
宣武帝樂得這樣父子溫情,只是他也沒有說幾句話,康王已經迫不及待了,開口道:“父皇,您答應兒子一件事,行不行?”
宣武帝眼中掠過一道精光,旋即又恢復了正常,問道:“什么事?”
康王嘿嘿笑道:“秦大學士才華出眾,又有能力,兒臣希望拜他為師,讓他擔任我康王府的王傅。”
“父皇,兒臣沒其他心思的。”
“就是覺得,秦大學士滿腹經綸,有他教導,兒臣也能多懂一些道理。”
“父皇,求求您了。”
康王一副撒嬌模樣,說道:“只要秦大學士擔任王傅,兒臣馬上就去戰場上,繼續去征戰沙場。”
宣武帝神情冷了下來,搖頭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這事情不行。”
康王說道:“為什么?”
宣武帝沉聲道:“沒有為什么,他是輔國重臣,豈能擔任康王府的王傅。你也不是三歲小孩,哪里還需要拜師?”
康王心中掠過一絲冷意。
很是不舒服。
憑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大的。憑什么所有的好處,都是老大得了。就因為他晚出生幾年時間,就要被剝奪一切,他實在是不甘心。
康王不愿意放棄,再次道:“父皇,我真的想……”
“你不能想!”
宣武帝一向是快刀斬亂麻,直接道:“你不必留在咸陽了,回你的封地去。”
宣武帝清楚這樣做,對老三有些不公平。
可是,這世間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公平呢?
就如同大周皇帝,生來就是天生的皇帝,就占據最富裕的地方。他的涼國卻地處邊陲,為了一點糧草、兵餉,摳破了腦袋去準備。
最重要的一點,老大做事很好,有胸襟,有仁義,更不缺少手段和魄力,是繼承涼國的上上之選。
反倒是老三,只有小聰明,沒有足夠的能力。
康王見自己無論怎么爭取,都沒有機會,還是行了一禮就大步離開了。
在康王走出章臺宮,要回去的時候,恰好碰到入宮來的秦豹。
兩人照面,秦豹沒有主動行禮,康王也沒打招呼。
雙方錯開的瞬間,康王突然停下來,喊道:“秦豹。”
秦豹轉身笑道:“康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康王說道:“你選擇了大哥,未必就對了,我們走著瞧。”
秦豹淡淡道:“康王殿下錯了,我的選擇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能在涼國呼風喚雨的陛下。整個涼國,我只效忠于陛下一人。康王殿下的話,我當作沒聽到,告辭!”
說完,秦豹轉身往章臺宮去,不再管康王。
奪嫡爭斗,一向復雜。
這是個漩渦。
秦豹不愿意牽扯進去,因為牽扯進去后,再怎么親的兄弟都形如陌路。
秦豹進入殿內,見到了宣武帝,行禮道:“臣,拜見陛下。”
宣武帝笑著道:“你碰到老三了沒?”
“碰到了!”
秦豹如實回答道:“康王殿下說,我選擇了太子殿下,未必是對的,說要走著瞧。”
“混賬!”
宣武帝呵斥一聲。
他板著臉,沉聲道:“看樣子讓他回封地,都還遠遠不夠,還要進一步控制。否則,這混賬會自以為是的,更會影響到我涼國的未來。”
秦豹卻沒開口。
他只說自己遇到的事情,要怎么處置康王,要怎么安排,都是宣武帝的事情。
人家是親父子。
他一個外人,不適合去插手。
秦豹岔開話題道:“陛下,臣已經安排了下去。明天上午,我就準備起程北上,去永興城主持互市開邊的事情。盡早安排,才能盡早為東出備戰。”
宣武帝點頭道:“北上的開邊互市很重要,可是,你的安全更重要。無論如何,朕都希望你安全歸來,明白嗎?”
“陛下囑咐,臣謹記于心。”
秦豹笑著點了點頭。
宣武帝想著秦豹去北方,會面臨匈奴人,再一次明確授權秦豹先斬后奏,甚至可以直接調兵。
君臣二人商談許久,秦豹才起身告退。
秦豹離開了皇宮,沒有立刻回疊翠園,而是去了一趟東宮,和太子說了明天北上去永興城的計劃。
太子沉聲道:“小秦,你上一次去永興城,是查處忠王叔,雖然有勛貴派系,可是他們日暮西山,影響力也不算大。”
“現在是去改革,一定會有很多人反對。”
“這件事,務必要小心謹慎。”
“改革一定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比如彭源,這個吏部侍郎就是堅定反對開邊的,或許會有暗中的人給你搗亂。”
太子眼神銳利,說道:“不要低估了人性的惡,他們無法阻攔你的時候,后續就會采取更惡劣的手段,刺殺也是可能的。你不僅有外患,還有內憂,要高度警惕。”
秦豹主動示弱,笑著道:“局勢這么危險,您可不能不管啊。再說,太子可是我的姐夫。”
太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沒想到,你也有這般無賴模樣。罷了,我這里的確有一些人手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