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姨聞言也只是嘆了口氣，“我先上去看看。”
“好的。”
許姨敲了敲房門，里面沒什么聲音她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看著沙發上的人許姨放輕動靜走了過去，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景睜開眼看見她也并不意外，只是沉著嗓音問道：“怎么回來了？”
許姨看著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么看上去瘦了很多？”
“沒。”霍景只是沉聲應了一句，但是這個沒，是沒好好吃飯還是沒有。
“到底怎么回事？”
霍景下顎繃緊卻好一會都沒開口，許姨了解他，也知道他是不想說。
視線一轉就看到了茶幾上的那張表格，她拿起來一看有些意外。
“這是她留下的？”
“嗯。”
許姨認真看了一遍后才笑著說道：“她很用心。”
霍景眸光微閃，許姨又緩緩開口說道。
“你現在能和我說說你為什么突然變性么？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既然喜歡為什么還要故意傷害？”
霍景眉心微擰，他像是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我哪喜歡她？”
許姨見他還在嘴硬不由搖頭嘆息道：“你既然不喜歡她為什么還是這副樣子？”
霍景薄唇緊抿并不說話，他也不想讓自己這個樣子。
所以白日里他照常工作，只是回了家，他才這樣，可他不能控制。
他想過搬出去住酒店或許會不會好一些，但他的腿不聽話。
許姨見他不說話她才又說道：“你就是嘴硬，你喜歡喜歡她我又沒瞎怎么會看不出來？”
霍景慢慢側目看著她，“所以是從哪看出來的？”
“哪里都能看的出來？”
“你這一年自己有什么變化你自己難道不清楚么？不說這個，你或許自己都沒發現，只要你們在一起，你的視線就總是會在她身上，我每次端菜出來你都是在看她，一次兩次是碰巧，你的目光會不由自主的追隨他那就是心之所向了。”
霍景喉嚨微干，“你是說我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對，如果你不信也可以問其他人，我相信大家都眼明心鏡。”
霍景不說話了，她在趙佳的催眠下入了夢，可是夢里的一切都足以讓他崩潰，讓他發瘋。
他夢到了他父母還活著，他對黎歡一見鐘情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他們在一起交往，戀愛，最后結婚。
他們很恩愛，可是畫面一轉就又變了。
夢中夢，這只是他的一個夢。
事實上黎歡已經死了，他甚至在夢里找到了她的尸體。
夢里的他是什么樣子他自己最清楚，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一度要死在夢里一樣。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深深的恐懼感，讓他深深顫抖的額恐懼感。
一切都太過真實，直到他好像真的要心痛似的時候才忽然清醒過來。
看著趙佳關心模樣，他只是倉促的離開了那里。
霍景慢慢閉上了眼睛抬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張臉。
“所以我是愛她的。”所以他才會在夢里那么幸福又那么悲痛。
幸福到不想醒來，傷心到只想脫離。
許姨看著他的樣子輕聲道：“你究竟愛不愛她，你的心會告訴你答案。”
是，他的心有答案，他的心痛死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兩人那時候沒有鬧掰，在她查到郭超的下落后她還會選擇一個人前往么？
她大概率不會，她那么坦率的一個人，她一定會告訴他她找到了郭超，她會選擇跟他一起去見郭超，去探知當年的那個真相。
如果他們是一起去的，他一定可以安排好行程，更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可是因為兩人進入了冷戰期，所以她才會選擇一個人出國。
“我不相信她死了，沒有尸體怎么就能判定人死了？”
許姨聽著他似乎有些哽咽的聲音也不由紅了眼睛。
其實她在回來之前也已經哭過一次了，因為實在太讓人震驚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是不是后悔為什么沒有對她好一點，為什么不早點和她表明心意？”
霍景沒說話，但他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這幾天他盡可能的避免去想她，可是他控制不住的就是總想她，尤其是那么個夢，他只要睡覺就會夢到，重復的夢到。
許姨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也說不出什么難聽的話責怪他。
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可能這就是命吧，這大概就是你們的結局吧。”
“狗屁的命，老子才不認！”
許姨見他這么固執也只是無奈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完許姨便不再多說，而是慢慢起身。
“身體是自己的，知道你難受，但飯也要吃，我去給你端上來。”
“我吃不下，別端了。”霍景沙啞的喉嚨開口。
許姨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聽說后天就是她的葬禮，你不吃東西是想我們大家抬著你出席么？”
霍景沒有再說話，許姨也轉身離開了房間。
可當偌大的房間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靜謐的空間仿佛有絲壓抑的哽咽，似乎還有響起了‘黎歡’這個名字。
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少，黎淺紅著眼睛回禮，顧庭琛全程陪同。
但大多數都是黎氏的高層領導和股東。
瑞瑞和小蕊也已經被送到了顧家老宅，顧城夫妻也出席了葬禮。
“黎小姐，請節哀。”
“是不是還缺個人啊？”
“你是說霍景啊？”
“是啊……”
“你忘了這黎總出事之前夫妻倆就已經陷入感情破裂的危機了？”
“啊，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但是就算感情破裂，這葬禮也得出席吧，哪怕是做做戲呢？”
“誰知道了，反正到現在是沒看到人來……”
“誒，看看看，看那邊是不是來了？”
眾人聞聲看去，果然看到霍景帶著盧景山和孫安妮出現在了黎家。
人群中是止不住的竊竊私語，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交流。
黎淺看著霍景慢慢走近主動說道：“霍總要上香么？”
霍景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張黑白照片，倒是身后的孫安妮接過的香對著遺照拜了三拜。
“這么多人敬拜，她受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