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最后還是黎歡說了句。
“我的手機你能還給我嗎?”
“你要聯系誰?”
黎歡抬頭看他一眼,“我妹妹。”
霍景目光幽深的看著她,帶著些許的犀利,像是要看透她的內心,核實她這話是真是假。
“只有她?”
黎歡點頭,“對。”
她現在還敢聯系秦子昂么?
就是為了秦子昂好她也不會再去主動聯系秦子昂。
霍景卻拿出自己的手機扔到沙發上,“從今以后你就用這個。”
黎歡看著他的手機皺了皺眉,“我不要你的,我要我自己的。”
“手機我扔了。”
黎歡一頓,他把她的手機給扔了?
“打電話而已,用哪個不一樣,還是說你有必須要用那個的理由?”
黎歡抿了抿唇,最后在他漆黑的目光中還是拿起了他的手機起身回到樓上。
霍景看著她的背影上樓,緩緩收回視線又拿出一只新的手機。
“關于我手上黎氏的股份,處理一下。”
回到房間后黎歡看著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機,她是真的沒什么人可以打。
除了黎淺就只剩下秦子昂了。
可她還是拿起了手機,手機沒上鎖直接就能打開。
可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卻是她。
黎歡只是靜靜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最后又放了下去。
房門被敲響,黎歡能猜到是誰。
“請進。”
許姨推門進來一臉笑容的看著她,“是我。”
黎歡彎了彎唇角,“許姨,您進來坐。”
“誒,好。”
許姨來到她旁邊坐下,先是仔仔細細的打量她一眼,才輕聲問道:“一個人在這邊還好嗎?”
黎歡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就好。”許姨點點頭。
黎歡知道她一定是有話要對她說,所以便主動開口問道。
“您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許姨看著她點了點頭,“是有些話想跟你說,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的意見,我說的都是關于小景這一年多的消息,你也想聽么?”
黎歡應該要拒絕的,她思索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您說吧。”
許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還愿意聽我嘮叨。”
黎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歡歡,小景在你眼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黎歡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說不好,因為我一直都沒真正走進過他的世界,他給我營造過很多面,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所以我不知道。”
“那你聽聽我眼中的他?”
黎歡看她一眼點了點頭,“好,您說。”
“我第一次見他,他就被一群比他大的孩子堵在墻角欺負,可他硬是一聲不吭,不可能認錯也不肯道歉,也是脾性倔強的。”
“我把他帶走給他處理傷口時才發現他身上大大小小新舊的傷口很多,因為膚色的原因他一直都受欺負遭排擠……”
聽到這里黎歡才問了一句,“許姨,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您或許能知道。”
許姨看她一眼點點頭,“好,你問。”
“當初他是怎么離開國內來M國的?他父母出事的時候他應該不是很大,應該就只比我大了幾歲。”
許姨點點頭,“對,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才八歲,至于他為什么會在這邊……”
“他只提過一次,他父母出事后就被一個遠親接走了,他是被他那遠親騙到這邊的。”
簡單的一句話,可黎歡卻能在這句話中聯想猜測到很多故事。
許姨再次點頭,“沒錯,你肯定也猜到了,他那遠房親戚愿意收養他不過是因為錢,等到那些人把錢弄到手就想拋棄他,可又擔心小景會回去找他們,所以一狠心就直接將人帶到國外給拋棄了,你能想到他那時候才七歲么?”
黎歡聞言不由握了手指,“然后呢?”
“他沒和我說過他比丟這里都發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得到,一個年紀那么小,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并且還語言不通,只要想想就知道他那時候有多可憐。”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到那間福利院的,他說是一個白發老奶奶帶她去的,那個老太太認識當時的福利院張,所以請求收下了他。”
許姨轉過頭看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當年的事情并非你父母有心造成的,可是緩緩,他確實有過不好的經歷,至少對一個八歲的小孩子來說,他是無辜是可憐的,是不是?”
黎歡緩緩垂下眼簾輕輕點頭,“是……”
她從來就沒否認過對霍景還有他父母造成的悲劇。
即便她爸媽當年也是受人蒙騙,即便不是主要責任但也脫不了關系。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他們黎家欠下的債。
所以她不恨霍景,他就算對她態度不好,傷害過她,也羞辱過她,她其實都沒有真的恨過他。
所以她離開,她放棄黎歡這個身份,甚至愿意將黎氏讓給他。
這其實都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
她想過要用余生和真心彌補他的,但是他不想要,他不要她的真心,那她剩下的就只是自我和黎氏了。
如果她出了意外,他或許就能夠放下對她爸媽的芥蒂,放下心中的怨恨。
黎氏就當是虧欠和彌補。
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
如果她當時不那樣做,她有預感,他們還會糾纏不休,還會互相傷害。
到最后就真的相看兩厭,就只剩下怨懟和憎惡了。
所以何必呢?
“歡歡,他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他很聰明也很努力,他一個人能爬到今天的位子也的確不易,其中堅信不說你也能明白,我也知道他心里一直吊著一口氣,這口氣就是你們,他選擇回國的時候我就隱隱擔心,所以才在你們結婚后也跟了回去,就是擔心他會做錯事,走錯路。”
“許姨還是那句話,他心里有你,當初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什么誤會?”黎歡當時也這樣想過,他為什么忽然間就變了?
是不是他們之間又有了什么誤會?
她也這樣想過的。
許姨見她似乎也不知道,“我問過他,但他沒說過。”
黎歡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道:“可是許姨,我和他就算真有誤會也已經過去了,從我做了決定的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