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詞叫做文以載道。

文字，本身就蘊含力量。

故而似國子監這種求學之地，本身就有清氣環繞，而大儒書靈他們又與純粹的鬼物不同，他們是傳道者，就如燕度能召來的英魂。

英魂以武，鎮邪魔。

書靈以文，書浩然。

按照虞安所言，大儒書靈們以自身文氣為諸學子夢中授課，那么國子監自身的文氣應該昌隆旺盛才對。

可三七從踏入國子監開始，就感覺到此地的文氣在流逝。

或者說，被竊取著。

三七從虞安手里拿過一本古籍，虞安緊張的看著她。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瞳孔劇顫。

卻見日影傾斜，正常人的影子都是斜斜落在地上的，影隨人動，可他近前的人分明紋絲未動，可她的影子卻動著！

像是墨汁在清水里暈開。

又如沸騰的泥沼朝周圍擴散。

頭頂明明是燦陽，可整個國子監的地面都悄無聲息被陰影覆蓋。

虞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亂跳，有一種臨崖望淵的悚然和興奮。深淵神秘難測，人們知其危險，而危險很多時候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三七的影子在國子監完全鋪開之后，國子監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忽然，她眉梢一挑。

而另一邊，小王正帶著五皇子和一眾紈绔在國子監內尋覓異常，小王忽然低頭，看著腳下。

五皇子也跟著低頭：“狗爺你瞅啥呢？”

楚含章等人見狀實在憋不住笑了，這一路五皇子都在單方面和小王說話，奈何小王壓根不搭理他。

“五殿下，我記得這只大將軍是你養的吧？怎么不叫兒子，反管它叫爺了？這是給它長輩分了？”楚含章揶揄道。

他是宗室子，算下來還是五皇子的堂兄，算是這群人里身份僅次于五皇子，說話自然少了點顧忌，也敢打趣。

五皇子本是有些不爽的，心想你楚含章什么檔次，跟誰人五人六呢？

他腦中靈光忽閃，看楚含章就宛如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得罪狗大爺是啥下場，他和南潯是最有體會的了，這種福氣，哪能獨樂樂啊~

“含章兄若不想叫狗爺，也可以改叫別的。”

楚含章一撇嘴，道：“我可叫不出這聲爺，還是陛下寬容，要是我爹知道我管一條狗叫大爺，他非把我打成狗不可。”

小王看了眼楚含章，狗嘴一咧，露出了一個極為人性化的笑容。

楚含章冷不丁瞧見，莫名打了個寒顫。

五皇子卻是笑了。

小王的聲音只傳入了他的耳朵里：“來活兒了，走著，帶這群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傻帽兒開開眼！”

五皇子摩拳擦掌，朝后振臂一呼：“走走走！找著鬼了！”

小王領路，五皇子開跑，楚含章等人也激動的跟上。

一行人沖到了甲字學舍，小王突然扭頭，五皇子福至心靈的一側身，狗爺后腿一抬，尿出優美弧線，成功滋了楚含章等人一身。

他們的尖叫聲驚醒了學舍內的監生，一個個或蹙眉或睜開疲倦的眼朝他們望來。

楚含章等人正驚怒著，聽到監生們詢問他們：“鬧什么？”

楚含章等人下意識要答，他們抬頭的瞬間，有一個算一個瞳孔都嚇得放大了！

就見每個監生頭上都插著一根肉須般的軟管，而這一根根軟管全都匯聚到了角一個大頭怪物身上，那怪物身穿儒生袍，他大大張著嘴，那些軟管肉須就是從他嘴里鉆出去的，隨著他進食般的吞咽，他的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大……大的足有正常人的五倍。

尖銳的爆鳴聲響徹國子監。

這聲爆鳴還沒結束，小王的聲音響在他們耳畔：“歡迎踏入巡夜人的世界，刺不刺激啊，小崽子們~”

楚含章等人：“啊啊啊啊！！！！”

遠處，虞安疑惑的循聲看去：“哪來的打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