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顏心頭一緊,下意識的朝沈淮走了一步,但隨后被白瑾緊緊拉住。
“你應(yīng)該給他做出選擇的機(jī)會。”
宋顏轉(zhuǎn)頭看白瑾,見她神色繃緊,仿佛她也在被選擇之列。
而沈淮,他先時慢慢挪動腳步,接著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他闖進(jìn)了鏡頭前,現(xiàn)場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都看向了他,而琴聲沒停,他繼續(xù)大步走過去。
但下一刻,他卻越過了彈琴的人,一直沖到掛那幅畫的地方。
“誰毀了我的畫!”他怒喝一聲。
白瑾愣住,宋顏也懵了一下。
所以剛才他不是在看葉燦,而是在觀察那幅畫。
回過神兒來的李導(dǎo)趕忙上前解釋,但沈淮卻怒不可遏。
“這是我最喜歡的畫家的著作,你們竟弄臟它了!”
“我們是不小心,我們肯定會賠錢的。”
“這是錢的問題么,這是藝術(shù)!”
“是是,藝術(shù)無價,我們真的很抱歉。”
“還彈呢,還拍!”沈淮指著葉燦喝道。
葉燦嚇得忙收起雙手,無措的看著他。
“你們馬上離開我家!”
白瑾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暴自棄的轉(zhuǎn)身走了。宋顏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后趕忙跑過去,拉住沈淮,讓他消消氣。
“他們毀了我的畫!”沈淮氣得呼哧呼哧的。
“這件事我知道。”宋顏往外拉他。
“你知道這幅畫多珍貴么?”
“知道,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生氣也沒用。”
“我要趕走他們。”
“行了,這事我來處理。”
沈淮原本暴跳如雷,劇組的人都以為他會砸了他們的機(jī)器,可宋顏幾句話就將他安撫下來了,還讓他們繼續(xù)拍攝。
將人拉回屋,宋顏趴在他身上哄他,但看他氣得兩腮鼓鼓的,一時又覺得可愛,不由笑了起來。
“你還笑!”沈淮瞪大眼睛,“你不知道畫這幅畫的畫家已經(jīng)去世了,這是他的遺作,彌足珍貴……”
“我知道我知道。”宋顏安撫他,“那要不我賠你?”
“你?”沈淮挑眉。
宋顏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喊了一聲,“老公。”
“干嘛?”
“你現(xiàn)在倒欠我七千萬。”
“什么?”
“你不是說過喊一聲老公一個億么,我剛喊了你一聲,還了那幅畫的三千萬,你現(xiàn)在欠我七千萬啊。”
沈淮被她逗樂了,“行,我欠你的,不過你確定要我還?”
宋顏看沈淮笑得賊兮兮的,立馬警覺起來,“也可以不用還。”
“晚了。”
沈淮翻身將她壓到身上,“今晚我的美色屬于你。”
宋顏笑得不行,但在沈淮攻勢下,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天,兩個人快到中午才起身。
用過早飯,宋顏要去片場一趟,沈淮說在海邊等她。
她過去的時候,陸卿卿剛下戲,看到她便一臉八卦的跑了過來。
“你老公昨晚來了?”
宋顏應(yīng)了一聲。
“難怪你昨晚沒有回去睡,呀,昨晚被虐的不輕啊。”陸卿卿指了指宋顏脖子。
宋顏臉紅了紅,“怎么沒看到喬可安?”
陸卿卿湊近一些,小聲道:“說是去籌錢賠你家那幅畫了。”
宋顏點(diǎn)頭,又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白瑾。
這個女人,她現(xiàn)在得防著她才行。
片場無事,宋顏就去海邊了。從小路下了臺階,看到沈淮站在遠(yuǎn)處的海灘上,穿著白襯衫,手插在褲兜里,海風(fēng)吹亂了他的頭發(fā)。
而不遠(yuǎn)處,葉燦正光著腳追著海浪跑,邊跑邊笑,如果撿到漂亮的貝殼,她就放到手心里,跑回來給沈淮看。
沈淮沒有拒絕她,甚至拿起她手心里的貝殼,仔細(xì)欣賞著。
見他收下,葉燦更開心了,張開雙臂迎著海風(fēng)跑。那頭俏麗的金發(fā)在陽光下,仿佛也在發(fā)光,照亮了她的笑容。
宋顏心里酸酸的,她努力不讓自己在意的人,其實(shí)就長在沈淮心里。
她沒有上前,而是轉(zhuǎn)身往回走。
白瑾說得對,她是在意的,她也是自私的。
如果沈淮不能全心全意愛她,那她也無法付出全部的愛。所以,她需要答案,至少一個能讓她繼續(xù)坦然面對沈淮的答案。
白瑾就站在臺階盡頭,看到她退回來,她得意的笑了。
“你看,你也無法做到不在乎。”
宋顏微微嘆了口氣,“是不是我離開沈淮了,你心里就平衡了?”
“也許吧,但我比你更愛他。”
“所以當(dāng)初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你放棄了他?”
白瑾抱緊雙肩,此刻不再是那個傲矜的女王,而是一個受傷的女人。
“我在醫(yī)院照顧了他半年,自信只要我付出全部,他總有一天會愛上我。最開始,我們相處的很好,雖然知道他是因?yàn)橥浟税矚g而容許我接近的,可若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我還有什么好介意的呢。可就在那天午后,他望著遠(yuǎn)處的草地,突然就想起了她。他再看向我,雙眸滿是譏誚,我一下就受不了了。問他,他可以接受我么,你猜他說了什么?”
宋顏心提起,“什么?”
白瑾閉了閉眼睛,才道:“他說你真可笑。”
宋顏猛地握緊拳頭,提起的心也一下下來。
你真可笑。
真可笑。
他這話是對白瑾說的,可宋顏卻覺得未來的某一天,某個午后,他也會對她說同樣的話。
“你可以欺騙自己,但沈淮卻不屑于欺騙你。你以為你能得到他的愛,但他卻會在某個瞬間突然向你捅一刀,要你的命。”白瑾喃喃說道。
“你覺得我的下場會跟你一樣?”宋顏問。
“是,所以我在救你。”
宋顏好笑,“你不過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別人得到罷了,這是嫉妒。”
說完,宋顏大步離開。
沈淮在海邊待了一天,宋顏沒去打擾。感情的事最好別強(qiáng)求,坦然接受一切變化,隨時放手。這是她從過去的八年總結(jié)的經(jīng)驗(yàn),不一定適用別人,但適用她自己。
一直到用晚飯的時候,沈淮才回來,一切如常,和她笑和她鬧。
用過晚飯,宋顏去片場,剛走到別墅門口就被葉燦攔住了。
“沈太太,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她道。
宋顏挑眉,“你想說什么?”
葉燦將她請到別墅西邊的小花園,那里沒人。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道:“沈太太,請你放心,我不會搶你的位子,我只想做沈先生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