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十七察覺到王爺的目光后,她心里無比的憋屈,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去,嗚咽聲想忍卻忍不住。
女兒年紀還小,又不懂事,就算是真的說錯了兩句話,冒犯到了裴姑娘,王爺就要發這么大的火嗎?
更何況,女兒說的也沒錯啊!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裴姑娘早就回來了。
全京城的所有人都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小孩子不懂,多問兩句,就那么的難以寬恕嗎?
若是今日說這話的是側妃娘娘所出的兩位公子,王爺也會像對她那樣對待側妃娘娘嗎?
十七知道她不應該比,但是她的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比較。
王爺眼睜睜的看著床上的小奴婢低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被子上,如果不是他親耳聽到的,還真被小奴婢這副裝可憐的模樣給欺騙到了。
王爺這么想著,也沒有哄著,冷著臉看著十七跪在床上,低頭流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王爺伸手給十七擦了擦眼淚,說道:“哭什么哭,你還好意思哭,當初沒生孩子時,自已背地里和奴婢蛐蛐裴姑娘,生了孩子后,和孩子在背地里蛐蛐給裴姑娘祈福的都是傻瓜。”
十七聲音顫抖道:“女兒還小……她不懂事……”
“她不懂事你該懂事,在她說第一句話時,你就該讓她停下來,而不是像根木頭一樣的杵在那里聽著。”王爺說道。
十七無比委屈的點了點頭。
王爺坐在椅子上,靜悄悄的喝著茶。
直到一個半時辰后,兩個嬤嬤授課結束離開,也沒有讓十七起來。
還是秦貞和秦節兩個孩子上課結束過來找娘親,王爺這才大發慈悲的讓十七提前起來。
“起來吧,本打算讓你跪夠兩個時辰,既然女兒來找你了,就讓你提前起來。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見到第二次。”王爺語氣平淡的說道。
十七聞言,這才癱坐在床上,淚眼汪汪的揉著膝蓋。
秦節看到娘親這個樣子,兇巴巴的瞪著王爺,“你又欺負娘親。”
王爺抬手,捏了捏秦節的臉,聲音平淡道:“若是你再這副鬼樣子,你娘親還要因為你受罪。”
說完這話,王爺轉身離開。
秦節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而是湊到了十七身邊,關心的問道:“娘親,他又對你做什么了?”
十七搖了搖頭,一臉關心的問道:“我沒事,兩位嬤嬤教你們什么了?”
秦節撇了撇嘴:“什么也沒教。”
十七瞪圓了眼睛,有些著急的說道:“那可是宮里出來的嬤嬤,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教啊,你們是不是沒有禮貌,惹嬤嬤們生氣了……”
秦節臉上有些懊惱:“我們可有禮貌了,可是兩個嬤嬤拉著我們講了裴將軍好多事情,還說丟失的裴姑娘有多么的可憐。
最后讓我承認,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么說話。不該說給裴姑娘祈福的都是大傻子。
我說話時哪兒知道,他們站在門口不進來啊。三個人加上小武四個人,走路一點聲都沒有……
我若是早知道他們在身后,我肯定跪在地上,像天地禱告,祈禱裴將軍早日找回女兒的。”
秦節說著說著,心里生出幾分懊惱來,有些話能想不能說。
經歷兩個嬤嬤長達一個半時辰的教育后,秦節知道裴將軍是個好將軍,是個好人。
但是這一點不妨礙,她覺得全京城的所有人去寺廟求神拜佛,祈禱裴姑娘早點回家的行為是傻缺行為。
總不能因為做傻缺行為的人太多,傻缺就不是傻缺了吧。
十七聽到兩個女兒的話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腿上的酸痛都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兩個女兒再一次被女先生厭惡了。
十七低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的流了下來,喃喃自語:“你們剛被女先生討厭沒幾天,現在又被兩個宮里出來的嬤嬤討厭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為什么她的女兒總是陰差陽錯的被人討厭?
為什么呀?
秦節安慰道:“娘親別哭了,嬤嬤看不慣就看不慣,一個宮里伺候人的奴才罷了,我是給她面子,才沒有走人的。”
十七聽到秦節的話,哭的更加傷心起來。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把兩個女兒抱在懷里哭個不停。
或許她真的不大會養女兒,所以養出來的兩個女兒才讓王爺不喜歡的。
她的兩個女兒,一個溫柔穩重,一個古靈精怪,為什么王爺一個都不喜歡呀!王爺到底能喜歡什么樣的孩子啊?
十七想到這里,覺得前路更加迷茫起來。
……
兩個嬤嬤回宮后,長樂長公主立刻問道:“那兩個孩子怎么樣?”
兩個嬤嬤對視一眼,把她們所見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放肆。”太后怒道,“敢情全京城都是傻子,只有她一個聰明人是吧!把那妾室和兩個孩子都帶進宮來。哀家看看,敢說哀家是傻子的人長什么樣子!”
太后多年前寢宮準備了小佛堂,就是為了給裴家丫頭祈福用的。
如今冷不丁的聽到有人說祈福的人都是傻瓜,瞬間怒了。
長樂長公主被嚇了一跳,她道:“孩子不懂事而已,母后您讓她們進宮,豈不是要嚇死她們!
更何況兒臣也覺得,求神拜佛沒什么實際用處,只是求個心安罷了。”
太后怒氣沖沖的看著女兒。
長樂長公主繼續勸道:“若是舅舅知道兩個表哥帶頭做這種事情,他只會說,有這閑工夫去校對場跑兩圈,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母后~舅舅本人都不在意這種事情,您就別生氣了啊。”
太后冷哼一聲,她也知道兄長性子,她道:“你舅舅不在意,哀家卻不能不在意,傳哀家懿旨,讓那妾室抄寫金剛經百遍,供于佛前,為哀家的侄女祈福。還有她教女無方……”
“母后,那就是個妾室,她哪兒懂教養孩子啊,您就是把她罰死,她也是不會教啊,正好有兩個嬤嬤在,就讓嬤嬤們用心教一教好了。”長樂長公主繼續勸道。
太后冷著臉,沒說話。
長樂長公主繼續勸道:“您是太后,和一個妾室,計較什么啊,傳出去豈不是被人恥笑。”
太后冷哼一聲,對兩個嬤嬤道:“你們兩個給哀家盯緊了她,不許找人代筆。讓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寫。”
兩個嬤嬤連忙稱是。
長樂還想多勸兩句,但是太后已經不想多說了,冷著臉離開了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