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十七那張漂亮的臉蛋，云夫人想起從前，她也是想養幾個漂亮的女孩子在身邊的。
然而，她的這個要求，卡死在了第一個詞語上……漂亮。
真正漂亮的女孩子壓根輪不到她撿。
好不容易撿到兩個玉雪可愛的流浪孩子，她悉心照顧，給她們取名落雪落雨。給她們喂好吃的，教她們識字，習武。
可那兩個孩子，就像小土狗似的，燃燒顏值長大。
小時候要多可愛有多可愛，長大后成了那個女的。
云夫人經歷一番打擊后，也徹底放棄。
雖然她撿不到漂亮女孩子養著，但是她可以把那群丑孩子打造成氛圍感美人。
只要臉白，用發型修飾住缺陷，再穿一身白衣服，拎著一把雨，一陣風吹過，就是個氛圍感美人。
不看正臉挺好看的。
云夫人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十七，雖然哭哭啼啼的，但是沒有大鼻涕。眼圈紅紅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好看。
云夫人問道：“你是哪家公子的妾？”
小十七搖了搖頭，明顯不想多說。
云夫人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十七愣了片刻，一時間她不想讓云夫人知道她的名字，她道：“我……不想再提從前，請夫人給我重新起個名字吧！”
云夫人道：“你腳上起了十七個水泡，就叫十七吧。從前你也是個受寵的，現在真是可憐啊！”
十七此刻什么都聽不見了，她滿腦子都是十七這個名字，難道她重生一次，還是逃脫不了這個魔咒嗎？
十七想到這里，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云夫人呵斥道：“十七，不許哭哭啼啼的。”
十七咬了咬嘴唇，努力控制住，不哭出聲音。
云夫人看著十七這副模樣，沒好氣道：“這里可沒有你腹中孩兒的親爹，哭成這樣給誰看？”
十七咬了咬嘴唇，心中生出幾分委屈，她沒有要哭給王爺看的，為什么這一世的云姨要如此想她？
十七張了張嘴，弱弱道：“沒……沒想哭給他看……”
云夫人面無表情的補充，“但是就是要把他的孩子生下來，做著將來被接回家的美夢。”
瞬間，十七小臉煞白起來。
她不喜歡這個嘴毒的云姨，她想要前世那個對她溫柔，對她笑的云姨。
可是……
十七看著附近……荒郊野嶺，連條路都看不到。她一個懷孕的弱女子，就算是命大沒有被野男人抓走生孩子，也會被豺狼虎豹抓走，成為盤中餐的。
就算是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她一個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十七喃喃道：“我沒有……我生孩子……是為了這個國家，是為了這個國家的哇……”
十七摸了摸肚子，她想說，她肚子里的，是小吉星。
但是云夫人并沒有和十七廢話，在十七說出她生孩子是為了國家生的之后，云夫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十七，徑直走了。
十七見狀，心情沒來由的有幾分低落，她抿了抿嘴，默默的跟在后面。
好在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三輛馬車。
云夫人把十七安排在了她的身邊。
十七察覺到云夫人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心中瞬間忐忑起來：
良久，云夫人感嘆道：“你也就一張臉好看了～”
偏偏對于無權無勢的女子來說，這張臉，是禍不是福……
十七喃喃道：“多謝夫人夸獎。”
然后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十七知道，她這張臉是極美的。
若不是美到極致，也不會勾引的王爺不擇手段的得到她。
十七想到這里，心里又是一痛，她本該是陸宥哥哥的妻，可是此生，她終究是和陸宥哥哥無緣。
云夫人見十七不知道想了什么，又哭了，她一陣心煩，“落雪呢，我給她治腿。”
立刻，一行人把臉上纏著紗布的女子抬了上來。
云夫人無比心煩的給落雪治療，嘀咕道：“你說你小時候多可愛多聽話啊，長大了長殘了也就罷了，還和男人私奔上了。
他若是真心待你，怎么會忍心讓你做妾。”
落雪聽著云夫人的話，心里無比難受，眼睛濕漉漉的。
云夫人提醒道：“眼淚稀釋了藥效，將來留疤了可別后悔。”
“不過反正你長的也不好看，臉上有點淺淺的疤痕，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落雪：……
落雪聽到這話，眼淚突然自已縮了回去。
十七看著云夫人熟練的動作，眼中透露出幾分羨慕，她也好想成為云夫人這樣的人啊。
會武功，會醫術，可以一個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云夫人察覺到十七的視線，問道：“想學？”
十七小雞琢米般點頭，云夫人道：“行，孩子打了，拜我為師我就教你。”
十七捂著肚子，慌張的后退一步，“不可以打……這是整個國家的小吉星，不能打的，更何況，我這邊若是把小吉星打了，等兇星降世，就更沒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云夫人神色平淡，“那我就不能教了，我可不希望你將來用我教你的東西，跑回去討好野男人。”
十七聽到這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
云夫人沉了臉色，呵斥“再哭滾下車哭！三歲小孩都沒你愛哭。”
十七見云夫人生氣了，她生怕云夫人把她扔下去不要她了，她連忙張嘴，慌亂中咽下去一口空氣，不由自主的打了兩個嗝，結結巴巴道：“我……我不哭了，夫人別生氣……”
云夫人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十七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夫人，再也不敢吱聲了。
這一路，十七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午休時間。
頭上裹滿紗布的落雪悄悄貼著十七道：“師父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平時很少主動收徒弟的，你是師父唯一提過的要收徒弟的人，你把握好機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十七眼眶一紅，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她當然知道云姨很好很好，當然知道云姨的本事很厲害。
她好想好想學。
可是……
她也不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呀。
落雪看著十七的動作恨鐵不成鋼道：“師父沒要你金山銀山，沒要你違法犯罪，就要你打掉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男人的孩子，你就心疼成這樣？”
十七紅著眼睛道：“落雪姐姐你不懂，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吉星，對整個國家都可重要可重要的小吉星，不能打掉的。
我不是為了那個男人，我是為了整個國家。”
落雪嘆了口氣，沒有多說。
她從小就跟在師父身邊，自然看到很多陷入泥潭不肯自救的女子。
她也從一開始的惋惜，變成了現在的尊重祝福。
十七既然放心不下那個害她淪落至此的男人，為那個男人生育孩子。那么她也沒必要繼續多勸。
這樣的女人，能在照影宮當一個干活的廚娘，有了個容身之處，已經是師父破例后的結果了。
遠處，云夫人看著十七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沒有多說什么。
反正十七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帶回照影宮，洗個衣服做個飯就夠了，不一定哪天就跟著親親男人跑了。
付出太多情感，將來傷心的還是她。
這么想著，云夫人冷著臉回到馬車上，繼續趕路，全程非必要，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