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將軍低頭看著掛在身上的掛件，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衍看到這一幕，直接自已上手，把掛在師父身上的孩子硬生生的薅了下去。
秦節瞬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與此同時裴將軍的衣服也被撕下了一道口子。
裴將軍看著秦節，問道：“剛剛可是傷到了？”
秦節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伸出紅彤彤的手指頭。
因為她捏著衣服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一個相反的力后，她的手指甲像被人用撬棍撬起來了一樣疼。
裴將軍仔細觀察了一下秦節的手指甲，見沒有真的傷到這才放下心來，語氣中有著責備：“小孩子不愿意下來也不能硬薅呀。”
秦節委委屈屈的點了點頭，然后再次堅持道：“師公，您就去大公子后院看一看吧，老奶奶快要被他們活活折磨死了。”
秦節手指頭是非常疼的，但是她知道，她現在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府上全都是側妃娘娘的眼線，或許這個時候，側妃娘娘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過程，正派人去大公子的院子里毀尸滅跡呢！
見秦節態度堅決，裴將軍想了想道：“左右閑著也是無事，我就陪你去看一看。”
秦節瞬間高興了，她擦了擦眼淚，說道：“我知道有一條小路能快速來到大公子的后院。”
裴將軍點了點頭，跟著秦節往前走。
王爺跟在后面，當他意識到，秦節口中的小路指的是翻墻之后，他的臉更加黑了起來：“你怎么能帶著師父翻墻！”
聽到王爺的聲音，秦節身子抖了抖，她對這個要把她帶走的爹爹，心里終究還是害怕的。
只不過今天，報仇雪恨，一雪前恥的心占據了上風。
秦節咬了咬牙道：“師公，府上全都是側妃娘娘的人，如果我們走大道，她肯定會派人把老奶奶提前藏起來的……”
裴將軍不覺得秦墨能干出這種事情來，可是看著面前小丫頭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決定，順著他的意思，去看一看。
然后……
一群人跟著秦節，大搖大擺的翻墻進了后院。
此刻的后院里，正進行著一場單方面虐打。
數九寒天，白發蒼蒼的老人顫顫巍巍的在井邊洗衣服。
她佝僂著身子，可憐兮兮的把洗干凈的衣服搭在晾衣架上。
這個動作，讓裴將軍一眼就看出了老人手上的凍瘡。
一時間，裴將軍的臉色無比難看起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秦墨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
王爺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然而，事情并沒有到此結束。
躲在角落里的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院子里的一群下人動作熟練的把老奶奶剛剛洗完的衣服扯了下來。
放在腳底下踩了兩圈后，又一把丟在了洗衣盆里，道“洗吧。”
老奶奶被氣的渾身發抖：“我都洗過了，現在誰弄臟的誰洗！”
“兄弟們聽到了嗎，這個老虔婆不肯洗！大公子臨走前吩咐過什么還記得嗎？”
“要這個老虔婆每天洗三十件衣服，差一件打十鞭。”
話落，那群人對著老奶奶拳打腳踢起來。
裴將軍冷著臉走了出來，呵斥道：“住手。”
“你誰啊啊，敢跑到大公子的院子里撒野……”
王爺聽到下人的這話，臉色更加黑的走了出來。
秦節蹦蹦跳跳的來到老奶奶的身邊，問道：“大公子經常打你？經常讓你洗衣服？”
老奶奶點了點頭。
裴將軍看著地上帶著毛的衣服，臉色更加難看：“這種衣服材質極其吸水，如今又是冬天，一個老人家一天如何能洗五十件衣服？”
老奶奶聽到這話，眼淚再次流了出來，她顫顫巍巍的卷起衣袖，身上全都是被折磨過的痕跡。
裴將軍更加怒了。
王爺吩咐：“去帶她見大夫。”
裴將神色平靜道：“把大夫叫這里來，我要知道，她身上究竟有多少傷。”
王爺沒有反對，立刻派人去叫。
……
這個時候，側妃娘娘已經得知了在家門口發生的事情。
側妃娘娘怒道：“那死丫頭怎么又去攔裴將軍了？還帶著裴將軍去墨兒院子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能讓她污蔑墨兒。”
龐媽媽嘆了口氣：“郡主啊，王爺都得聽裴將軍的，咱們去了，豈不是自討沒趣？”
“我聽說王爺叫了大夫，裴將軍八成是發現什么了，格外生氣，要不我派人通知學堂那邊，讓兩個孩子回平陽侯府小住幾天？
裴將軍就是再生氣，也不能去平陽侯府，找咱們侯爺要外孫的。”
雅雅郡主點了點頭：“對，你說的有道理，現在就派人去。”
龐媽媽立刻吩咐下去。
雅雅郡主死死捏著帕子，沒好氣道：“早知道那死丫頭長大后這么麻煩，當初就該讓她胎死腹中，一尸兩命！”
龐媽媽安慰道：“一個小丫頭而已，翻不出什么風浪，不過是懲治一個不聽話的奴才而已，又沒有出人命，裴將軍不會太生氣的。”
又過了一會，派出去的人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側妃娘娘，奴才剛到大門口發現了逃學回家的大公子……現在大公子被小武大人帶到裴將軍面前了。”
雅雅郡主聽到這里，更加著急起來， 她道：“我去見裴將軍。”
龐媽媽攔了下來：“郡主不可，現在裴將軍正在氣頭上，您去了救不了大公子反而容易惹得王爺不快。”
雅雅郡主動作遲疑下來，她喃喃道：“沒錯，衍哥哥在那里，肯定不會讓墨兒受了委屈。”
龐媽媽又安慰道：“是啊，裴將軍可是大公子的師公，看著大公子長大的，肯定不會因為一個奴才怪罪大公子的。”
側妃娘娘聽到這里，她的心才算是放在了肚子里。
……
秦墨被小武強行壓著走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爽：“不許碰我，你碰疼我了。”
小武腦袋上青筋一跳，他道：“屬下沒有弄疼大公子，裴將軍和王爺都在等著，請大公子速回院中。”
秦墨小聲嘀咕道：“不過是逃了半個時辰沒什么用的課而已，至于這么大的陣仗嗎？”
小武沒有說話。
他就不明白了，裴將軍仁慈，王爺心善，側妃娘娘縱然跋扈也沒聽說過有侮辱打罵下人的愛好怎么這個大公子就歪成了這個樣子了？
小武想到那個老人家被打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樣子，他也歇了想要提醒大公子的心。
就讓大公子橫沖直撞去吧，反正王爺和裴將軍又不會活活打死了大公子。
對大公子的懲罰，肯定是連那個老人家遭遇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秦墨不知道小武心里在想什么。
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道：“父親，師公！”
裴將軍指了指面前那個渾身傷痕累累的老人家，問道：“是你派人打的？”
秦墨剛剛點了點頭，就被人強制著跪在了地上。一時間，周圍噤若寒蟬。
大夫診脈過后，得出結論，“老人家年紀大了，長達一個月的虐打已經徹底傷了身子，日后要仔細養著才行。”
裴將軍沉著臉走到秦墨面前，問道：“她是做了什么錯事，惹得大公子發了這么大的火？”
秦墨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師公，心里有些沒底，當他看到裴將軍身后朝著他做鬼臉的秦節后，立刻指著她道：“是不是你這個死丫頭告的狀？”
當裴將軍轉過身，秦節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小哭包模樣。
裴將軍看著秦墨更加窩火了，他呵斥道：“你到現在還覺得你沒錯？”
秦墨反駁道：“就是沒錯，是她不好好干活，我才罰她的！”
秦節小心翼翼道：“難道全世界所有不好好干活的奴婢，都要被打的半死不活嗎？”
裴將軍臉色更加難看：“下人犯錯自有一套規矩懲罰，但是，絕對沒有因為不好好干活，就要被活活折磨死的規矩！”
“你既然不認錯，就給我跪著，什么時候認了錯……”
“師公我錯了。”秦墨立刻道。
裴將軍后面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認了錯也給我接著跪著。”
秦墨撇了撇嘴，臉上滿滿的不滿，在看到秦節時，眼中透露出幾分殺意。
秦節自來熟的爬到裴將軍身上，“師公，剛剛大公子看我的目光好嚇人，我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