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書舒又切了水果。
吃完水果后裴慕音在1600待到天色開始要暗下去,她覺得時間差不多,再待下去就算叨擾,便同往常一樣起身去拿書包。
“姐姐,我上去了。”
“就上去了嗎?”書舒跟著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還很早呢,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待著,不然,不然再待會吧。”
她腦子一轉想出個理由:“你可以先在這里寫作業。”
“可以嗎?”
其實裴慕音也想繼續待下去,現在這個點已經是她能克制范圍內最晚的時間了,聽見書舒這么說,當即眼睛一亮。
嘴上問可以嗎,手就已經把書包放下了。
“當然可以。”書舒求之不得。
在客廳一角有個開放式書房,隔斷式書架后面是張寬大的書桌。
書舒帶著裴慕音過去,裴慕音拉開書包拉鏈,從里面拿出各科作業放桌上。
對面,坐著書令晨。
黑短發少年正咬著筆頭對著一道數學題焦頭爛額的。
裴慕音筆下的語文都快寫完了,一抬頭,發現他還紋絲不動。
視線便微微探過去,她看了眼他的那道題目,然后聲音猶豫地說:“這道題,你只要套課本上第三十五頁的公式,就能算出來了。”
書令晨抬頭,疑惑道:“可是那個公式和這個題目不是一個類型呀。”
裴慕音解釋說:“這是道陷阱題,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
“行,我試試。”
過了幾分鐘,書令晨亢奮地抬頭:“我去,我做出來了,還真跟你說的一樣,套那個公式就可以!”
裴慕音彎彎唇。
書令晨忽然想起那天裴慕音也是這樣提示他背誦文言文,他好奇問裴慕音:“那個,你成績是不是挺好的啊?”
裴慕音愣了下,然后回答:“沒有,很普通的。”
書令晨忽然想起今天裴慕音剛從1班轉到12班,若是成績好的學生1班班主任肯定不會輕易放人,而如今這么痛快就放人了,就說明……
書令晨又想起裴慕音不俗的家世,猜測難道轉學時是她家里使了錢才給她排到尖子1班的?
那自已肯定不能戳人家痛處,他說:“再普通肯定也普通不到哪里去吧,京市那邊學校水平高,成績放到安市三中來,應該也是超過很多人一大截的。”
“噯?你在你之前的學校排名大概都是多少啊?”
書令晨狀似隨口一問,實則心里打算等裴慕音說完后,自已就立馬安慰她說她這個排名待在三中的1班綽綽有余。
然后,他聽見裴慕音說:“第一。”
“?”書令晨:“奪少?”
裴慕音看著他,聲音細細地把話重復了一遍:“年級第一。”
書令晨:“我不是問你最好的成績,就是問你區間。”
“嗯,區間也是年級第一。”
“一直?每次??”
“……嗯。”
每次都是第一,一直都是第一。
“……”書令晨丟開筆仰頭就開始掐自已人中,然后再次睜開眼,他幽怨地看向裴慕音:“剛才是我安慰你,現在,換你安慰我了。”
“啊?”裴慕音不明就里。
“不是——”書令晨滿臉控訴,抓了把頭發,都快咆哮起來了:“誰好人家管年級第一叫很!普!通!的成績啊?!”
“……”裴慕音低落地垂下眼,沉默片刻道:“是我奶奶,奶奶說,成績再好排名再高也沒有什么用,人普通就是普通。”
“???”書令晨皺眉,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你奶奶腦殼有毛病的話勉強給咽回去,詫異問道:“這真是你奶奶說的嗎?我都懷疑是你仇人說的。”
“誰說沒什么用啊?常年年級第一,你知道這什么含金量嗎?我靠,你知道你多牛掰嗎?你簡直就是神童吧你,我都不知道我得努力成啥鳥樣才能考到一次第一。”
裴慕音愣愣地聽著書令晨的感嘆夸贊,她覺得很新奇,聽得目光炯炯有神。
書令晨被看得不自然:“你、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裴慕音捏了捏手指:“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些,說我考到年級第一很厲害。”
她桃花眼眸光小心翼翼的閃,確認般問道:“真的,很厲害么?”
“對啊,超厲害好吧。”
書令晨成績特別差,在得知裴慕音成績特別好,面對裴慕音時他沒覺得一點羞恥或是不甘,反而大大方方問裴慕音:“那啥,你現在轉到了12班了,那之后我學習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不可以問你啊?”
書令晨答應書舒要開始好好學習的。
裴慕音眼睛亮亮的應:“好,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OK,成交。”書令晨嘴角揚起,闊氣地拍拍胸口道:“那以后你每天的酸奶我都包了,還有你以后也可以在三中橫著走了,誰要是敢欺負你,你直接報晨哥兩個字,晨哥罩你。”
雖然裴慕音并沒有想要橫著走路的打算,但她還是很積極的響應書令晨的話:“嗯嗯。”
她愈發覺得,自已轉到安市來念書,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書舒端著兩杯熱牛奶過來時,就碰上這幕氣氛不錯的場面。
她挑眉,好奇問倆人聊什么了,剛才在廚房就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裴慕音把剛才跟書令晨的約定告訴了書舒。
其實在今天以前,書舒還只是把裴慕音當慕斯小孩兒時就清楚的發現,小慕斯內向的程度不僅僅是一點點。
女孩子看上去軟軟糯糯,但對于陌生人她的那種排斥感與警惕心很明顯。
甚至到了有些高冷的地步。
就像是一只小刺猬,把自已渾身的刺全部豎起來,只對信賴的人才會展開柔軟肚皮。
譬如她。
而除了她以外,還有書令晨。
彼時書舒只覺得是因為書令晨和自已在一塊的原因,然而她剛才并不在,裴慕音并不排斥書令晨,且兩人同樣相處得很好。
書舒默然一嘆,難道,這就是血緣的神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