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兵死了。死在單位值班室。初步判斷死因是敵敵畏中毒。敵敵畏，如今已經(jīng)不太常見的劇毒農(nóng)藥。陳小兵口中那個做消防器材的表弟王亞虎失蹤。一同失蹤的，還有王亞虎的女朋友。陳小兵是怎么死的，王亞虎跑哪去了，這是公安機關操心的事。周嚴關心的，是陳小兵為什么會死，王亞虎為什么來興南，又為什么要跑。總不能就是因為兩個人“散步”被人發(fā)現(xiàn)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要干的，得是多大的事情，？露出馬腳就滅口？這也太扯了。陳小兵的尸體被連夜送往三泰市局進行尸檢。王澤帶著刑警對陳小兵的工作地點和家里進行取證。不過周嚴清楚，至少短時間內(nèi)，這種常規(guī)手段不會有什么收獲。如果這件事確實和吳斌有關，他到底要干什么？這一刻，周嚴是真的猜不出吳斌的腦回路了。到底是誰在幫助吳斌操盤呢？周嚴帶著呂進來到安居小區(qū)，在值班經(jīng)理的陪同下，把整個工地來來回回仔細看了兩遍。孫智敏很聽話，也很小心。待交付區(qū)和施工區(qū)，夜里值班巡查的足有四十個人。如果有人想在這里搞什么大的破壞，幾乎不可能在夜里完成。“難道真會像周德寶說的，白天直接動手，弄死幾個？”“那陳小兵為什么會死？“王亞虎為什么要跑？”周嚴站在路邊，望著一棟樓外的腳手架發(fā)呆。“六層樓，下面又有安全網(wǎng)，就是真把人推下來應該也不會摔死！”呂進猜出周嚴在想什么，在一邊說道。陪同的值班經(jīng)理不明所以。趕緊說道：“我們在安全方面抓的很嚴。孫總規(guī)定安全員每小時巡查一次。”“像這種高處作業(yè)的，三人一組。而且必須有班組長或者安全員全程跟著。”周嚴點點頭：“我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用緊張。眼看著要交付，千萬不能出岔子！你們孫總做的不錯！”事實證明，安全工作無論多仔細，只要有人處心積慮的搞事情，就一定能找到漏洞。第二天中午，安居小區(qū)工地發(fā)生群體食物中毒。波及兩百多名工人。包括孫智敏在內(nèi)，凡是在工地食堂吃飯的管理層也全部中招。謝平和鄒俊濤第一時間趕到興南。三泰市也派出大量救護車和醫(yī)護人員協(xié)助轉(zhuǎn)運中毒人員。公安，食品監(jiān)督，安監(jiān)，住建等部門也在第一時間組織力量趕赴現(xiàn)場。好在經(jīng)過初步觀察，中毒人員并沒有死亡病例出現(xiàn)，也沒有危重病例。大多數(shù)人的癥狀是嘔吐，心悸，短暫休克。很快，相關人員從工地食堂的剩菜中，發(fā)現(xiàn)了疑似夾竹桃葉子的殘片。食物中毒變成了重大投毒案。“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建筑工地食堂下毒！”最后的調(diào)查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封存的食物還需要進一步化驗。但謝平一開口，就定下了這件事的基調(diào)。重大安全事故，那對通城建總，對興南政府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重大刑事案件，只要能破案。那么除了犯罪分子，沒人需要對此負責。這就是謝平的擔當。強勢果決，也敢于承擔責任。“我已經(jīng)上報省廳。不久省廳的支援力量就會到。如果中毒原因最終確定就是那些夾竹桃葉子，這個案子應該不難破。”“感覺作案的人似乎并沒有刻意隱藏犯罪手段。”“否則想下毒，更隱蔽的方法很多。而目前發(fā)現(xiàn)的那些疑似夾竹桃葉子，也能佐證這一點。”“想要增加破案難度，作案的人完全可以把葉子切的再碎一點，或者干脆榨成汁。”“這么粗糙的作案手法，更像是在挑釁！”張小樂緊皺眉頭，似乎滿肚子都是疑惑。“好在沒有出現(xiàn)死亡，不然真的沒辦法收場。”鄒俊濤說著。看看剛剛醫(yī)院送來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情況嚴重的大概只有17人，不過也沒有生命危險。其余的人癥狀比較輕。”“如果沒有其他潛伏癥狀，問題不大。”“食堂做飯的和負責采購的人控制了嗎？”李如賓問道。“都在醫(yī)院呢。其中還有兩個是重癥。”張小樂答道，顯然已經(jīng)做過初步排查。周嚴陰著臉一言不發(fā)。想來想去，萬萬沒想到這幫人會直接來投毒這一手。無論是安全事故還是刑事案件，都達成了讓安居小區(qū)停工的目的。陳小兵的死亡，王亞虎的失蹤，看起來也都和這件投毒案有聯(lián)系。真的這么簡單？投毒的人是王亞虎，陳小兵是被他滅口的，看起來非常合理。可是如果仔細想，又處處不合理。“小周，你有什么想法？”謝平問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太被動了！眼下只能指望公安機關盡快破案！”周嚴苦笑：“不過我覺得這還只是開胃菜。哪怕涉及上百人的投毒大案，應該也只是煙幕彈。”“如此粗糙的投毒手法，如此明顯的線索。又是在安居小區(qū)這個并不算重要的工程上。”“除了吸引注意力，浪費政府資源，我想不出還能有什么作用。”“刑事案件，鬧的再大也坑不死我。真是莫名其妙！”很快，陸海和王鵬飛的電話相繼打過來，。了解完詳細情況，都沒有過多的表示。沒有人員死亡，刑事案。只要有這兩點，那就像周嚴說的，壓力基本就都是公安機關來承受。謝平等人離開時，無不面帶憂色。明面上的難題已經(jīng)夠三泰頭疼。原本以為私下里無非是些小手段，如今看來，小手段沒準更致命。“有些方面，我們都不太擅長，你多用點心！”謝平說完，徑直上車。“有什么需要支持的，盡管說。市里會盡量把事情壓下來，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了！”鄒俊濤如是說。望著遠去的車隊，周嚴撇撇嘴。“為什么我感覺他們像是在和遺體告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