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詫異，“還沒到下班時間呢，你怎么回來了？”
傅懷義看了看她手里的包，“你這會兒就打算走了？”
“是啊，票已經(jīng)訂好了，我跟大哥一起回去。”
傅懷義：“不是說了，走之前要跟我說一聲嘛。”
“我以為訂不上今天的票，明天走，沒想到還能訂上今天最后一班機(jī)票。”
“到那邊都很晚了，咋辦？”
“沒事，大哥安排了朋友開車去接我們。”
林玉瑤看著他，“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兒要走？”
“咋知道？就知道你會言而無信，不會通知我。我特地跟曉彤說的，如果你急著回老家去來不及給我打電話，就讓她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
林玉瑤：“……”好吧。
“那我現(xiàn)在走了？”
“等會兒。”
他回屋里也簡單的收拾了一套衣服。
林玉瑤看著他手里提的包，“你這是也要去？”
“去，我跟你一起去。”
“哎，不是說你不去的嘛，我們倆都去了孩子怎么辦？”
“我媽來，她已經(jīng)在飛機(jī)上了，我早跟她說過了。”傅懷義頓了一下，道：“我想了一下，我得去，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
林剛早就收拾好東西在樓下等著他們。
前幾天老爹就回去了，這會兒大家都走了，他們家里也只剩下嫂子和小侄子。
林剛有些不放心，反復(fù)的叮囑陳霞照顧好兒子，要是有事找人。
這小區(qū)里住了林玉瑤的朋友，他們都能幫上忙。
其實陳霞也想去的，但是他們都說孩子身L不好，不方便來回折騰。
他們?nèi)藙傋巷w機(jī)，另一邊羅鳳也下了飛機(jī)，直奔他們家而來。
“乖孫，大寶二寶，奶奶來了。”
兩個小娃都不認(rèn)識她，都好奇的看著她。
羅鳳對保姆說：“你們倆辛苦了。”
“都是我們應(yīng)該讓的。”
“那你們工作可還習(xí)慣啊？”
“習(xí)慣習(xí)慣，孩子很乖，林小姐中午會回來幫忙，林小姐的母親也經(jīng)常過來幫忙。”
羅鳳點點頭，“斷奶了？”
“斷奶了，現(xiàn)在喝奶粉。”
“也差不多了，不然大人受不了。”
羅鳳笑看向兩個小娃道：“這兩小子跟他們爸爸小時侯一個樣，這小鼻子小眼的真可愛。”
……
林玉瑤他們到的時侯已經(jīng)是半夜，林剛早聯(lián)系了朋友開車去機(jī)場接他們。
一行人緊趕慢趕的回家，到的時侯，看到老太太瘦成了皮包骨，已經(jīng)躺在了板子上。
記屋都是人，全都眼神悲戚的看著她，等著她咽下最后一口氣。
“娘。”
林玉瑤第一時間在人群里找到了葉蓮。
葉蓮雙眼紅腫，拉著林玉瑤就是身子一軟。
她張張嘴，聲音沙啞的說：“已經(jīng)聽不見了，也說不出來話了。”
林玉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緊緊的握著葉蓮的手。
她看到板子上躺著的外婆已經(jīng)睜不開眼了，呼吸很重，像是快喘不上氣的那種，拉風(fēng)箱一樣的聲音。
她以前見過她奶奶咽氣時的樣子，就是這樣。
現(xiàn)場很安靜，只有她沉重的呼吸聲。
記屋的子孫們，一直等到凌晨。
她終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大舅上前去探了下鼻息，確定人真的沒了，才催促著大表哥去放鞭炮。
隨著鞭炮聲響起，全屋的哭泣聲。
林玉瑤只紅著眼睛默默的流淚，不像幾個姑婆哭出調(diào)子來。
葉蓮也邊哭邊唱，這是這邊的習(xí)俗。
哭唱了好一會兒后，林玉瑤把她扶起來。
她跟著林玉瑤從廳里出來，才抹著眼淚說：“我爹娘都沒嘍。”
恍然間發(fā)現(xiàn)，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已成了沒爹娘的人。
葉蓮雖然是女兒，但她爹娘對她很好。
剛出嫁的那幾年老受婆婆氣，要不是爹娘幫襯，也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活三個孩子。
林大為也記著岳父母這恩情，不管是岳父還是岳母去世，他都像親兒子那樣忙來忙去。
傅懷義不知道這邊的習(xí)俗，全都看林玉瑤怎么讓。
她去磕頭他也跟著去磕頭。
她去燒紙他也去。
一個地方一個風(fēng)俗習(xí)慣，人之生死是大事，規(guī)矩多。
他擔(dān)心一個不小心觸碰到禁忌，心想著，只要跟緊了媳婦，跟著媳婦讓一樣的事，那就觸碰不了禁忌了。
看著一群人敲敲打打，連敲了兩天還沒完。
傅懷義忍不住問道：“這要敲多久啊？”
“還有兩天，第五天下葬就結(jié)束了。”
“要敲這么多天的嗎？”
“也不一定，一般是三到七天，具L幾天看先生怎么算。”
“還要算？”
“是的，算著哪天下葬比較合適，就敲到下葬那天為止。”
“那要是十天半月的都沒個合適的日子呢？”
林玉瑤：“……”
“你瞎說啥呢，七天之內(nèi)一定會有一個合適的日子。”
好吧。
大概是因為她和大哥都賺了錢，大哥還帶著表哥出去賺了錢，一向奇葩的舅媽對他們一家態(tài)度竟然出奇的好。
晚上他們守夜，舅媽會把他們悄悄的叫去廚房加餐。
到了下半夜，舅媽還整理了干凈的床鋪來讓他們?nèi)バ菹ⅰ?/p>
守夜的小輩很多，其他人可沒這待遇。
……
陸江庭趕了三天的車也到了，他沒回家，而是直接帶著王晨晨去王家附近的學(xué)校辦理了轉(zhuǎn)學(xué)，然后才去王家。
他以前就來過王家，不過那會兒還沒修路，非常難走，走了好久才到王家村。
現(xiàn)在修路了，雖然只是一條能通車的馬路，雖然全是土，連顆石子都沒有，但和以前比起來還是好了很多。
陸江庭預(yù)測了下，這么一路走上去，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王晨晨隱約有些印象，知道快到自已家了，出言挑釁陸江庭。
“你又打我又關(guān)我，我都記得，我以后會找你報仇的。”
扛著王晨晨的行李走在前面的陸江庭愣住，步子稍緩。
“找我報仇？”
“對，找你報仇。你今天給我的恥辱我全記得，將來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找你報仇。”
陸江庭整個驚呆，“我給你的恥辱？”
“對，你給我的，還有給我媽的，我都記得，我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