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結束立刻展開行動,周昌命李林前往墓地,隨便找個理由將劉禪給騙回來。
劉禪比較實誠,收到消息不疑有他果斷返回,回來發現周昌早在衙門口迎接,忍不住笑道:“周縣令,什么事這么著急,非得讓孤立刻回來一趟?”
眼前的周昌是巴郡人士,益州士族出身,劉禪又在成都居住多年,對益州人士有種天然的親近感,因此對周昌的觀感不錯。
周昌行禮拜道:“殿下里面請?!?/p>
將劉禪請進縣衙奉上茶水,周昌鋪開地圖直奔主題道:“殿下請看,這是我們海昏縣的地勢,?;杩h地勢西高東低,呈階梯分布,且河流較多,共有贛江,修水以及繚水三條河流,三條河流在?;杞粎R,最后匯入鄱陽湖?!?/p>
“除三大河流之外,縣內還有許多天然湖泊,湖水都比較淺,平時還好,一旦下暴雨或者發洪水,三條河流匯聚過來的巨大洪水瞬間就會將縣城淹沒,高祖定鼎至今,四百年來三條河流同時發力,淹沒縣城好幾次了,所以臣想興修水利加寬河道,同時修建境內的這些淺湖,將湖挖深一點讓其容納更多的湖水,將附近的小水潭和沼澤地的水都引到湖里去,從而開墾出更多的耕地,殿下您覺得怎么樣?”
水患是大漢百姓最大的敵人之一,從大禹治水那會,華夏百姓就在跟洪水做斗爭,斗了上千年依然沒有完全取勝。
因此直到現在,興修水利依舊是朝廷和地方官員的頭等大事,?;杩h更是如此,處在三條河流的交匯之地,一下暴雨發洪水,三條河流匯聚過來的水會將海昏縣瞬間淹沒,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周昌上任之后查過?;杩h的縣志和縣內各處地形,最后決定任期內最大的事就是興修水利,加寬海昏縣到鄱陽湖的河道,讓縣城在遭遇洪水的時候能迅速將洪水排到鄱陽湖去。
但興修水利需要海量資金,原本他是想跟縣內士族合作,再找豫章郡各大士族資助一些,再請朝廷支援一些的,但現在劉禪來了。
周昌把劉禪從墓地騙回來容易,但騙回來之后得找個合適的由頭安撫,總不能跟劉禪說沒啥事,臣只是跟殿下鬧著玩的吧?
那樣的話劉禪脾氣再好也得收拾他啊。
所以周昌將自已原本準備的水利計劃拿了出來,劉禪看著地圖說道:“興修水利確實挺重要的,但這事你跟我說的干啥???”
周昌訕笑道:“興修水利利國利民,功在千秋但罪在當代啊,更重要的是興修水利需要錢,殿下您看能否從朝廷那給臣撥一點?”
劉禪聽到這話當場就炸了,老子窮的都來刨祖墳了,你跟我要錢?
你是要錢啊還是要我命啊?
劉禪有心拒絕,但直接說自已沒錢的話多少有點丟臉,思忖片刻果斷抱著腹部哀嚎道:“哎吆,我肚子怎么這么痛,肯定是神策侯的啤酒喝的,我先去趟茅廁,具體情況咱們回來再聊?!?/p>
說完起身就跑,根本不給周昌多嘴的機會。
這種時候按理來說周昌不應該追,但又怕劉禪借著尿遁的名義從后門溜走前往墓地,因此毫不猶豫的拿著地圖追去了茅廁,同時祈禱劉肇和李林速度快些,自已拖延不了多久。
后面的事就有意思了,劉禪蹲在茅廁耗時間,周昌站在茅廁外面繼續講述自已的水利計劃,導致劉禪越發不敢出去。
被臣子堵在茅廁不敢出來的太子,估計也是大漢頭一號了。
與此同時,得知劉禪進城的劉肇李林避開劉禪火速出城直奔墓地而去,結果尚未靠近墓地就被士兵攔住,士兵擋在兩人面前說道:“神策侯正在進行軍事演習,前方是演習之地閑雜人等請速離去。”
劉肇聞言當場就火了,推著士兵說道:“屁的演習,真當老夫是傻子嗎,老夫是?;韬畹暮笕?,海昏劉氏當代家主劉肇,你們演習的地點是我祖宗海昏侯的陵墓,我要求你們立刻馬上離開?!?/p>
士兵聞言有些心虛,畢竟他們做的是虧心事,被正主抓了現行又怎么可能保持平靜?
士兵強裝鎮定的呵斥道:“不行,軍事演習沒有結束我們不能離開,請劉家主立刻回去,別干擾大軍行動?!?/p>
劉肇知道士兵做不了主也不跟他糾纏,后退數步對著墓地喊道:“關興,你身為大將軍嫡子,陛下親封的神策侯,竟公然盜挖我劉氏祖墳,你對得起大將軍對得起陛下嗎,關興你給我滾出來?!?/p>
士兵見他出言無狀本能的就要阻止,劉肇卻迅速拔出李林腰間佩劍架到自已脖子上呵斥道:“都別動,否則我立刻死在這里,讓天下人知道神策侯關興為盜?;韬钅贡扑篮;韬畹暮笕?,神策侯可以不要臉,難道大將軍也不要嗎?”
大將軍關羽最看重的就是顏面,若讓人知道他的嫡子為錢刨人祖墳,天下人會怎么看他關羽,說他教子無方都是輕的,說關家骨子里自帶壞種基因,看他關羽如何自處?
所以劉肇倒要看看,看關興敢不敢將自已老爹維護了大半輩子的顏面扔在腳下踩?
士兵聞言果然沒敢妄動,連忙勸道:“老先生冷靜,我這就去向神策侯匯報。”
說完轉身跑步離去,半刻鐘后帶著關興返回,關興遠遠便抱拳笑道:“原來是?;韬畹暮笕耍磔吺Ь?。”
劉肇卻不領情,用劍指著關興怒斥道:“關興,我?;鑴⑹细銦o冤無仇,你為何要刨我家祖墳,別拿軍事演習的狗屁理由誆我,老夫不是傻子,今天這事你若不給我個說法,老夫跟你血濺五步?!?/p>
關興聞言尷尬的摸起了鼻子,不過并不驚慌,這一幕早在來之前就預料到了,?;鑴⑹显诤;杩h經營了數百年,觸角早就遍布縣內各地了,?;韬钅褂质呛;鑴⑹系氖サ?,直到現在還有守陵的,被發現很正常。
見事情暴露關興也懶得啰嗦了,直接攤手道:“既然被你發現了我就攤牌不裝了,我就是在盜?;韬钅?,想將墓里的錢取出來貼補家用,所以咱倆也甭拉扯了,直接走流程吧,我揍你一頓然后繼續挖,你回家收拾東西去江陵告御狀,怎么樣?”
劉肇氣的渾身哆嗦道:“關安國你無恥,你不為自已著想也不為大將軍著想嗎,你做出如此敗壞大將軍名聲的事讓大將軍如何自處?”
關興說道:“我關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到底是走還是打給我句準話。”
劉肇氣的甩袖就走,走到數步之外拉開安全距離之后才轉身說道:“關興你給我等著,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關興的丑惡嘴臉?!?/p>
說完撒腿就跑,雙腿甩的跟車輪似的看著比關興還要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