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現(xiàn)田豫既不進攻也不離去,而是如狗皮膏藥般死死貼著自已,孫狼就知道麻煩大了。
但也沒辦法,不把田豫清理掉,而是直接去打平輿的話,田豫肯定會在路上截?fù)艋蛘咴谒コ堑臅r候突襲,所以想要安穩(wěn)攻打平輿或者其他城池攻城掠地,只能先解決田豫這個隱患。
可惜田豫太過雞賊提前做了防備,這就讓孫狼陷入了兩難境地。
更關(guān)鍵的是夏侯充就在定穎,估計天亮就能趕到,等夏侯充殺來,孫狼怕就徹底完犢子了,怎么辦?
孫狼心念電轉(zhuǎn),思忖片刻果斷決定南撤,有夏侯充在,穎川郡肯定是去不成了,只能向南撤往江夏。
孫狼召來眾將商議一番,立刻下令命各軍調(diào)整部署,將糧車護衛(wèi)到隊伍中間,長槍兵和弓箭手派到前邊緩慢撤退,田豫若不進攻就繼續(xù)撤,若是進攻就放箭射,田豫就那么點人,看他能不能消耗起?
除此之外孫狼還抽調(diào)一千精銳交給胡昆組成機動隊,隨時做好突襲的準(zhǔn)備,久守必失,防守要配合進攻才能完美啊。
做好這些之后,孫狼又派出三人充當(dāng)信使,借著夜色悄悄離隊趕往江夏,聯(lián)系江夏的兄弟準(zhǔn)備接應(yīng)。
在孫狼的指揮下,大軍開始有序撤退,速度慢的堪比烏龜。
田豫見漢軍布置完美沒有偷襲的機會,又不甘心放棄便遠(yuǎn)遠(yuǎn)跟隨,鋼不可久,他不相信漢軍這種高度警惕的狀態(tài)能維持太久,時間一久必然松懈,那時就是他的機會。
草原胡人打劫漢人商隊就是這么干的,在你前進途中時不時的過來騷擾一下,把你耗疲之后再過來進行最后的收割,這招屢試不爽。
況且田豫還有夏侯充這個強援呢,等夏侯充趕到,他就徹底解放了。
問題是夏侯充能按時趕到嗎?
李狗剩返回許都路過定穎,看到夏侯充的時候人都傻了,知道夏侯充是沖孫狼去的立刻派人給孫狼傳信。
但李狗剩知道只是傳信并不夠,夏侯充率領(lǐng)的都是騎兵,這要按時與田豫會合,孫狼可就麻煩了,所以必須想辦法拖延夏侯充的時間。
但定穎的漢軍都去跟孫狼會合了,李狗剩手中除了隨他趕往確山營救孫狼的數(shù)百人外再無人可用,而且這數(shù)百人現(xiàn)在都以商隊護衛(wèi)的身份跟夏侯充打過照面,一旦被抓或者戰(zhàn)死,自已立馬暴露,怎么辦?
李狗剩擔(dān)心暴露沒敢派人偷襲夏侯充,思來想去只好派出一半兵力偷偷離開縣城,在夏侯充與田豫會合的必經(jīng)之路上插竹簽。
沿途麥田不少,麥子都已收割,土地卻尚未翻新,地里全是高低不等的麥茬,將竹簽插在麥茬之中白天都很難發(fā)現(xiàn),更別提晚上了。
夏侯充不知道前方有陷阱,接到田豫的戰(zhàn)報立刻出兵,結(jié)果趕路途中不斷有人中招,逼的他不得不放慢腳步。
往麥田里插竹簽可是個大工程,范圍太大需要的人手自然就多,李狗剩卻只派了百十號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wù),插的竹簽稀稀疏疏的遠(yuǎn)沒到可以遲滯大軍前進的地步,但問題是夏侯充不知道啊。
這種情況下若只是一兩個人中招他自然不在乎,但時不時有人中招就讓他心里發(fā)毛了。
夏侯充騎在馬上看著黑乎乎的前方,不知道陷阱的密集程度以及長度,也不知道陷阱周圍是不是有敵軍埋伏,萬一敵軍趁自已前進中招之際突然殺出……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所以夏侯充沒敢撒歡狂奔,而是命大軍邊排陷阱邊緩慢前進,這樣雖然謹(jǐn)慎卻大大推遲了與田豫的會合時間。
按照夏侯充目前的速度,趕到田豫身邊的時間最少得晚一天。
這就是李狗剩的辦法,他只能為孫狼爭取一天時間,這還是冒了很大風(fēng)險的,事后夏侯充若是排查,他極有可能暴露。
而另一邊,孫狼率軍謹(jǐn)慎后退,直到天亮也沒看到夏侯充就知道李狗剩給自已使了力,心里頓時淡定許多。
相比之下田豫卻是另一番心情了,見夏侯充遲遲不到整個人都不好了,夏侯家的這幫二代能不能靠點譜啊,不知道時間就是戰(zhàn)機嗎?
罵娘歸罵娘,但人沒來他也沒辦法,只好繼續(xù)貼著孫狼的同時派人催促夏侯充。
可惜貼不了多久了,因為孫狼撤到汝水邊上了。
汝水流經(jīng)郟縣,襄城,舞陽,西平,上蔡,汝南,平輿,新蔡等縣,最終注入淮河,是淮河的第二大支流,遠(yuǎn)非普通河流可比,只要過了河田豫的騎兵就廢了。
可惜田豫也防著孫狼渡河,貼著孫狼的同時派小股騎兵提前趕到毀了木橋以及附近能找到的所有船只。
孫狼軍中還有輜重,沒有木橋看他怎么過河,只要過不了河就得在河邊待著,等夏侯充趕到孫狼依舊得玩完。
所以將孫狼趕到河邊的田豫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雖然河邊可能激發(fā)背水一戰(zhàn)的屬性,但背水一戰(zhàn)的前提是敵軍得跟你打啊,老子就不進攻就不跟你打,就遠(yuǎn)遠(yuǎn)的吊著你拖著你,看你怎么辦?
田豫滿臉興奮,孫狼看著奔騰的河水同樣笑出了聲,興奮道:“可算是到河邊了,只要過河咱安全了。”
堂弟孫遠(yuǎn)卻愁眉苦臉道:“橋都被毀了怎么過河啊?”
孫狼笑道:“你不懂,神策侯教過我們快速建橋的辦法,能承受百年雨水沖刷的良心橋不會建,只堅持三天甚至半天的豆腐渣橋還不會建嗎,況且橋面雖被田豫焚毀了,但水底的橋墩還在呢,這為咱們省多少力啊!”
“李寬,對面就是你負(fù)責(zé)的陽安縣,你立刻游過江去發(fā)動百姓砍伐樹木,從對面建橋,我從這邊建橋,咱們兩邊同時行動,爭取一個時辰搭好橋梁。”
李寬領(lǐng)命,帶著自已的隊伍拿著武器工具游過江去。
河邊的百姓幾乎都會游泳,李寬又是參加過南漳水游泳大賽的,區(qū)區(qū)汝水對他毫無難度。
孫狼則迅速調(diào)整陣型,將大軍以汝水為直徑呈扇形布置,防止田豫突襲,可惜他沒有木頭,也不敢當(dāng)著田豫的面去砍伐木頭,所以對于建橋幫不上啥忙,主要還得看李寬的。
但孫狼也沒閑著,做好防御之后立刻命令炊事營燒水做飯,餓一晚上了得讓大家吃點,否則后面沒力氣趕路。
田豫見孫狼陣中升起炊煙氣的鼻子都歪了,你特么也太不拿老子當(dāng)回事了。
雖然氣憤卻也沒辦法,孫狼的防御太過完善,他兵力又少根本沒有進攻的能力,只好后撤數(shù)里讓大軍做飯休息。
追逐一晚上的雙方大軍迎來了短暫的冷靜。
主要是田豫的視線被孫狼大軍擋著,沒有看到偷偷過江的李寬,若是看到了估計就沒有心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