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巖與羅風重新回到房間坐定,卻都保持沉默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羅風先忍不住,試探問道:“趙校尉,估計你也不叫趙巖吧,無所謂了,你手里有多少人?”
關巖嘆息道:“倉促之間只能集結百余人,而且戰力不等。”
西陵城內的特種隊員只有八人,剩下的全都是新招募的當地人,戰力和忠誠都不敢保證。
“呃……”羅風震驚許久才無語問道:“這點人就想奪取西陵城,你怕不是做夢吧,就算文聘不在西陵,城內依然有五千駐軍,你一百人能滅掉這五千人?”
西陵既是江夏郡治又是魏漢邊境,這樣的重鎮自然需要重兵防守,因此文聘就算離開依然留了五千大軍,由其長子文岱統領。
有這五千大軍在手,西陵就算遭到攻擊也能據城固守,堅持到文聘回援。
關巖笑道:“人雖然不多但咱們在城內啊,況且咱們也不需要奪取城池,只要奪取城門堅持到孫狼將軍趕到,或者在孫狼將軍趕到攻城之際在魏軍背后發動突襲,打開城門迎接孫狼將軍進城即可,不過嘛……”
“與孫狼將軍合力攻城和獨自攻下城池獻給孫狼將軍的戰功可是不一樣的,你說對吧。”
看著關巖得意的臉,羅風很想給他一拳,你特么激我是嗎?
不過關巖說的也沒錯,他幫助關巖雖是因為孝廉名額被搶,想借機報復,但更重要的原因還是想為大漢立功謀個前程。
要知道大漢可是最重軍功的,軍功是可以封侯的,與封侯相比,孝廉算個屁啊。
軍功雖好但需要拿命去搏,而且需要機會,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等不到這樣的機會,現在羅風等到了,而且羅風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便很難再遇到第二次了,所以羅風雖然覺得百人奪取五千人鎮守的城池有點扯淡,卻依舊滿臉期待的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關巖不答反問道:“先說說你能出多少力,動用多少人手,我得知道咱們自已的實力,畢竟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羅風聞言沒有回答,而是蹙眉陷入沉思,許久之后才喃喃自語道:“你也知道我是尋歡閣常客,來閣里尋歡的客人和城內寒門子弟以及各衙胥吏我基本都認識,估計這也是你看中我的原因。”
“這幫人雖然不少,但值得信任的估計不多,而且咱們不能大張旗鼓的招人只能秘密進行,因此短時間內能拉攏到的人估計不多。”
羅風認識的都是什么人,是跟他一樣穿著長衫卻無生產資料的寒門,是衙門的胥吏,是士族府邸的家丁,是途經西陵的商賈以及當地的地痞流氓,畢竟這些都是尋歡閣的重要客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想不認識都不行。
因此他認識的人數量雖多但質量都不怎么好,且這群人沒幾個好鳥,平日里連錢都不敢借,更別說商討謀反投敵這種大事了,所以羅風真不知道自已能幫上什么忙。
關巖笑道:“多個人多份力嘛,我就問你一句,你能否跟城內駐軍搭上關系,哪怕認識營中的哨兵都行。”
羅風笑道:“這個還真可以,營中的伙頭軍屯長是我表哥,還欠我三緡錢沒給我呢,我隨時可以去營中見他。”
關巖當即大喜,抓著羅風的肩膀興奮笑道:“羅兄,羅哥,羅祖宗,你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助我的福星吶,羅兄放心,只要成功奪取西陵,我一定在神策侯和太子殿下面前如實上報你的功勞,讓你得到應有的回報。”
羅風詫異道:“你能見到神策侯和太子殿下?”
關巖說道:“那必須,我可是跟神策侯打過吳軍的老兵,還是神策侯和太子殿下的學生,有足夠的能力將你帶到太子殿下面前,至于能否獲得殿下的賞識,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羅風激動的心跳加速,猛的抓住關巖的手說道:“兄弟放心,西陵城內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向西,讓我捉狗我絕不抓雞,就說想讓我做什么吧。”
偽漢太子劉禪的大名羅風同樣如雷貫耳,雖然劉禪沒干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但人家是大漢太子啊,這個身份想籍籍無名根本不可能。
若能獲得太子劉禪的賞識別說官運亨通,至少也能前途無憂。
天可憐見,他羅風只是個連太守文聘都接觸不到的寒門子弟,現在卻有機會接觸大漢太子,怎能不令人激動啊?
關巖掰開他的手后退半步,指頭蘸酒在桌上寫了個藥方說道:“這是董奉董神醫親自配的瀉藥藥方,藥材我想辦法給你提供,你拿到藥材之后前往軍營見你表哥,趁人不注意下到守軍常用的水井里,只要喝了這水,鐵打的漢子也得拉虛。”
羅風詫異道:“你連這玩意都有?”
關巖抬頭望天,眼中滿是傲然,大漢現在擁有程禮董奉兩名神醫,弄點瀉藥還不容易?
所以在他們畢業之前,關興特意從兩大神醫手中求來了瀉藥和迷藥的藥方,以在敵后可能用得著為由讓他們全部背熟并親自上手熬制,熬制的瀉藥還找野豬試了一遍,結果那頭野豬拉的三天沒爬起來。
關興怕藥效太好把人玩死,所以又找董奉減了下藥量。
關巖原以為這玩意沒啥用處,誰料這么快就用上了,神策侯英明啊。
羅風將藥方默念幾遍記住之后鄭重說道:“趙兄放心,我一定將瀉藥下到軍營的水井里,保證五千大軍全都爬不起來。”
關巖搖頭道:“全部放翻沒指望,只要放翻一半就算你大功一件,不過投放瀉藥的時間得計算好,要在孫狼將軍即將殺到城下的時候投放,否則提前投放的話,等孫狼將軍趕到他們的病好了,咱不是白折騰了嗎?”
羅風重重點頭道:“我聽你的。”
關巖說道:“那你先好好想想怎么合情合理的問你表哥要賬吧,沒有合適理由倉促要賬是會惹人懷疑的。”
羅風笑道:“這你放心,我表哥欠錢是因為好賭,軍營不能隨意外出,他們沒法逛青樓,所以營中將士大半都沾上了賭,我只要參與進去他們會非常樂意。”
關巖起身道:“那就這樣吧,咱們各自忙碌,有消息還在這間房間會合。”
說完起身離開,羅風思忖片刻抓著自已的兩枚金餅同樣下樓,去找大廳的客人共同娛樂。
大廳人多,玩到盡興處自然要來點彩頭,因此在羅風的刻意引導下,大廳很快變成賭場,客人們懷中抱著美女,在賭桌上縱橫睥闔玩的那叫一個瘋狂。
羅風原本想輸掉身上的錢,然后以此為借口去找表哥要賬的,結果不知為何賭運加身,很快便贏了十幾枚金餅,數十緡銅錢。
看著堆滿桌面的錢,羅風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算什么,官場失意賭場得意?
但突然發了這么一筆橫財,他還怎么好意思去找表哥要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