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
牛博心神一跳……好像說錯了話。
燒傷男追問道：“張生既是林無極親傳，那招萬劍朝圣，想必學到手了吧？”
牛博向來咬文嚼字，對字眼兒很是敏感。
此話一出，說明燒傷男懷疑，今晚的紅眼龍，便是張生。
牛博如實回答，“學到了。他曾在長公主別院外，施展過萬劍朝圣。”
他又綴加一句，“比起林無極來，差得遠了。今晚的賊人用了劍招？您懷疑，賊人便是張生？”
燒傷男卻搖搖頭，“想必不是。”
“萬劍朝圣氣勢恢宏，至少御數十劍才能施展。”
“賊人的劍招，只出一劍，并非萬劍朝圣。更何況，你說此人殺了林無極，好端端的徒弟，為何要弒師？”
牛博無法回答。
徒弟殺師父的理由多了去了，什么霸占師娘、垂涎師妹、覬覦掌門之位……
尤其林無極死后，張生三番五次，前往師娘別院，更是令人生疑。
燒傷男回憶今晚那一劍。
雖說是用骨刀使出來的，可氣勢不弱，殺氣騰騰，威力更是不容小覷。
“如此劍招，需要十幾年的苦功方可練成。”
“張生不過二十歲，萬劍朝圣夠他練的，哪里還能練其他劍招。”
不過，以燒傷男多疑的性子，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張生的武器是何物？”
牛博道：“傳聞是一把骨匕首，一階法器，曾在斬妖司登記造冊。”
燒傷男眼神一凜，“骨匕首？賊人所用的長刀，也是骨頭打造而成。你可有骨匕首的圖冊？”
牛博搖頭，“圖冊隨著南云縣一同損毀，唯一知道骨匕首樣貌的周文，已被金眼龍帶走。”
金眼龍？
燒傷男思緒紛繁，眉頭緊鎖。
“賊人以紅眼龍裝扮現身，與金眼龍脫不了干系。”
“所用武器的知情人，又被金眼龍帶走。”
“搞不好，這個張生，真的是賊人！”
燒傷男目光灼灼，又問了不少關于張生的事情。
得知其來自南云縣，心中猜測愈發趨近真相。
“將這個張生帶來，我要親自問話。”
“這……帶不來。”
“為何？”
“他現在，應當在長公主別院。”
牛博說完，仔細觀察燒傷男的神情，通過細微的表情變化，揣摩燒傷男對長公主的態度。
對方的沉默，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牛博。”
“嗯？”
“讓你的人，去別院外守著。一旦張生出現，立即拿下帶回來。”
“好。”牛博剛要下令。
然而，門外卻來了兩名別院女護衛。
徑直闖入，絲毫沒給巡天衛面子。
偏偏這些個巡天衛，沒一個敢攔。
女護衛直視牛博。
“長公主有令，將岳長峰等親衛尸體，全部送至別院！”
牛博眉頭一皺，“長公主想做什么？”
女護衛道：“親衛乃是州主遺留。長公主欲尋線索，替州主、親衛復仇。恰巧張生還在別院，由他驗尸。”
牛博聞言，轉過身，看向屋內的燒傷男。
長公主收到的情報，明顯有偏差。
兩千親衛，一半自刎而死，另一半死在燒傷男手中。
就算驗出線索，也并非指向真正的賊人。
除了岳長峰……這位千戶侯被張生一腳踹斷頭，要說指向賊人的線索，也只有他身上能驗出來。
燒傷男揮了揮手，示意隨便。
牛博回過頭，“我會命人將尸體送過去。”
女護衛面若寒霜，“現在。”
“好……”
等到護送尸體的隊伍離開，牛博返回屋內關好門。
“如此看來，張生一直在別院內，未曾離開。想必賊人不是他。”
燒傷男點頭，“還是要找機會，看一眼他的骨匕首。”
……
別院內。
張生穿過地道后，掀開擋住地道口的木板。
聽到動靜的長公主，連忙蹲下身，幫忙將木板推到一旁。
“沒死？”長公主的聲音如融化的冰川水流，冷卻柔。
張生從地道口探出個頭來，咧嘴一笑。
“托師娘的福，還活著。”
長公主道：“哦，城外的動靜，是你鬧出來的？”
“算是吧，我只是個小小參與者。畢竟，牛大人煉制的丹藥，也算師父的遺產，可惜我沒守住……”
其實長公主的內心，飽含疑問。
可在看到張生的那一刻，這些疑問，突然不重要了。
“你先把頭縮進去。”
“啊？”
“我讓你進去！”
“哦哦。”
張生縮回地道內。
長公主咬牙切齒挪回木板，將地道口蓋得嚴嚴實實。
“師娘？”張生敲響木板，“開門啊師娘，我真是我師父……呸，我真是去保護師父遺產了。”
長公主自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沒干過重活兒。
兩條白皙滑膩的手臂，哪兒有力氣。
張生完全可以靠蠻力推開。
只是，為了哄這位師娘開心，動作自然要輕一點。
“師娘，開……師……”
張生漸漸沒了動靜。
敲木板的聲音也一同消失。
“張生？”
長公主呼喊一聲，并未得到回應。
“別裝熊，我不會心軟。”
還是沒有回應。
下一刻，地道內傳來一聲悶響。
就像是有東西從高處跌落，摔到地上。
長公主心里咯噔一下。
“張生，張生？”
她趕緊伸出手，費了好大力氣，才將木板挪開。
纖纖玉指上劃出傷口，卻無暇顧及。
終于，木板挪開，一眼沒看見張生的身影，長公主莫名慌了神。
她將半個身體探進床底。
下一刻，張生的身影，像條蜥蜴，自地道內猛然爬出。
速度極快，身形靈活。
長公主只覺得臉皮吹過一陣涼風，絲毫沒看清張生的身影。
“呼~”張生長舒一口氣，“剛才地道里黑乎乎的，嚇得我趕緊鉆了出來。師娘，您快起來。”
長公主這才回過神來，又急又氣，羞憤的紅了臉。
“張生！”
咬牙切齒的聲音，仿佛要把這兩個字嚼碎。
“師娘，弟子何德何能，值得您親自趴在地上……”
“我被卡住了。”長公主嗔怒。
卡在床底，只剩下半身？
張生目光在長公主身上游走，語氣焦急道：“師娘莫慌，我這就想辦法救你出來！”
然后，目光仍然悠閑游走。
長公主自已掙扎，水蛇腰瘋狂扭動，柔軟的像塊面團。
張生道：“師娘別急，我這辦法，就快出來了。”
眼見長公主自已快爬出來了，張生趕緊上前，雙手抬起整張床。
“師娘，快出來！”
重獲自由的長公主，連忙站起身，憤恨地盯著張生。
“真想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