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尸。
這兩個字,再度敲響張生腦海中的某根弦。
他忽然想起來了,九州煉尸看云州,云州煉尸看豐都。
豐都縣,云州下屬的一座小縣城。
整個九州,所有的煉尸人,全部聚集在那座縣城里。
“你們拜妖會,竟然選擇一位煉尸人當分舵舵主?”
“是的。”葉辰點了點頭,“拜妖會向來籠絡一切人才。王鋼蛋的煉尸天份有多高,你根本想象不到。”
“而且,這姑娘不僅僅是天資優越,機遇更是不差。
“加入拜妖會后,吸收了蟻后的修為,反而助她的煉尸術,更進一步。”
葉辰突然高深莫測,像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機密。
“你可知道,煉尸術最大的限制是什么?”
張生挑眉道:“尸體死板,無法靈活行動?”
葉辰驚訝到:“看來你對煉尸術,也是略知一二。沒錯,煉尸術最大的問題在于,煉制出的尸體死板,不夠靈活。”
“王鋼蛋吸收蟻后修為,竟突破限制,能夠讓煉尸靈活行動。”
“可以說,她現在是整個豐都縣的領頭人都不為過。”
王鋼蛋在煉尸人中的地位,就像是總舵主在拜妖會里,堪稱一模一樣。
兩人都是突破了別人跨不過的限制,在各自的領域做到了頂級。
張生嘆息一聲。
什么叫氣運之子……
王鋼蛋這種,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葉辰聽他唉聲嘆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羨慕是吧?如果去了云州,你確定要與拜妖會打交道,就必須與王鋼蛋接觸。”
“只是,她曾經與我有過恩怨,不一定會賣我這個面子。”
“張兄啊,你要做好被她整死的準備。”
張生眼皮一跳。
“什么張兄,叫我少主!”
葉辰:……
兩人的兄弟情,就像海面上的孤舟,隨時可能側翻。
張生并不在乎王鋼蛋的煉尸術。
他更好奇,葉辰與王鋼蛋之間,究竟有怎樣的恩怨。
“你們兩個之間,究竟發生過什么?”
葉辰重重嘆息,不怎么想回憶那段過往。
但既然張生要問,葉辰便知無不言。
“她有個哥哥,叫王鐵蛋。我跟你提過這個人,你應該還記得吧?”
“有印象。”
“王鐵蛋死了,我殺的。他背叛大義,轉投敵人,我殺他天經地義。”
“怎么,他投奔妖族了?”
“不,他投奔朝廷了。”
張生愣了一下,投奔朝廷,這叫背叛大義,轉投敵人?
站在拜妖會的立場上,確實沒什么問題。
張生猶豫了。
葉辰與王鋼蛋之間,可謂是死仇。
如果帶著葉辰去了,王鋼蛋怕是會看在葉辰的面子上,順帶手把張生也給處理了。
此事需要重新斟酌一下。
葉辰突然委屈,“你不準備帶我去了?”
張生道:“帶,肯定要帶。”
葉辰警惕道:“可我怎么覺得,你這個眼神,像是要搞死我一樣?”
張生面帶微笑。
“如果帶著你的腦袋去拜見王鋼蛋,不得把她感動死,然后瘋狂配合我行動?”
葉辰:……
兄弟情-1-1-1。
張生自然不能真的殺了葉辰,并且也只能帶著這家伙去見王鋼蛋。
畢竟,在拜妖會之中,能信得過的,只有葉辰一個。
“你回去收拾收拾,咱們明日一早出發,前往云州。”
葉辰松了口氣,“謝謝你,還愿意帶著我一起。”
“不過我也沒什么家當。”
“隨時都能出發。”
……
夜。
張生返回宅院,與老板娘徹夜相談。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但又好像聊了很多東西。
天亮,早餐時分。
張生將自已要離開總城之事,告訴了所有人。
眾人難免緊張。
畢竟上一次,張生離開南云縣后,縣城便被屠滅。
如今張生又要離開總城。
莫非總城也要有危機了?
眾人心里不安。
張生安撫許久,才讓她們安心。
吃過早飯。
張生前往定好的集結地。
夏護衛穿了一身便裝,后背挎著大刀,威風凜凜。
看見張生后,神色復雜地行禮。
“夏護衛莫要客氣,一路上還請多多照顧。”
夏回連忙道:“少主客氣了,能保護少主,是卑職的榮幸。”
第二個到來的,則是葉辰。
“張生,我來了。”
葉辰戴著張生買給他的帽子,神采奕奕。
夏護衛一驚,敢直接稱呼張生的名字,莫非也是朝廷哪位大人?
張生介紹道:“這位是夏回,夏護衛。”
葉辰道:“久聞大名。”
夏回趕緊回禮。
張生繼續道:“這位是葉辰,曾任拜妖會副舵主,現在雖然屬于拜妖會,但至于是個什么職位,難以定奪。”
夏回:???
拜妖會惡徒?
少主怎么會與這種人扯在一起?
夏回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殺意。
葉辰頗感不安,連忙道:“我是張生安排在拜妖會的臥底。夏護衛切莫動手,勿要聲張。”
張生并未否認。
夏護衛這才松了口氣。
很快,最后一位成員到來。
夏回與葉辰看向來人,只覺得光芒萬丈,差點晃瞎眼睛。
許豐念!
此人英氣逼天,帥的難以形容。
尤其將要回家,高興的面色紅潤,更是多了幾分神采,光輝萬丈。
“這位是許豐念,云州人士。”
夏回一怔,“姓許?莫非是劍手許家?”
許豐念驚訝道:“這位壯士聽說過我許家?”
夏回道:“聽說過,劍手許家,與劍首李家,向來紛爭不斷,爭奪云州劍道家族正統之位。”
許豐念嘆息一聲。
“好事不出門,家丑傳千里。”
“不提此事也罷。”
“張大人,可否介紹一下這二位壯士的身份?”
張生指著夏回。
“這是夏護衛。”
許豐念驚嘆,“夏回大人?進總城時便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威風凜凜!”
夏回神色有些不自然。
進了總城才聽說他的名號?
那么聽到的,大概只有他入獄的消息。
許豐念又看向葉辰。
張生道:“此人名叫葉辰,拜妖會副舵主。”
許豐念笑容凝固。
拜妖會?
張生跟拜妖會牽扯到一起干什么?
這特么肯定不是好事兒!
許豐念頭皮發麻。
莫非,又要卷入大紛爭了?
他剛想說些什么,張生卻看向葉辰。
“葉兄,你身上有無禁錮類法器?”
“沒有。”葉辰搖頭。
許豐念滿頭冷汗,他突然想找了理由逃走,說不定給了張生禁錮類法器,張生心一軟就讓他單獨離開了。
“我有!”
許豐念掏出自已的禁錮類法器,交給張生。
“給你這個,你能不能讓我離……你鎖我干什么?”
鐵鐲子就這么華麗麗扣在許豐念的手腕上。
他忽然意識到,張生要禁錮類的法器,就是怕自已跑了!
許豐念哭喪著臉,“張生,你就讓我走吧,我……”
張生道:“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把你的頭砍了。第二,你老老實實跟我走,我保你一路平安。”
許豐念眼皮直跳。
他看向了葉辰。
張生皺眉,“你老看他做什么?”
許豐念應道:“此行,與拜妖會有關?”
“毫無關聯,但如果要打交道的話,另當別論。”
毫無關聯?
許豐念心中一喜。
這么說,此次云州之行,并不會牽扯到拜妖會的紛爭里?
那他就放心了。
“早說啊。”
許豐念松了口氣。
“你早說跟拜妖會沒關系,我不就老老實實跟你走了么。”
張生微微一笑,“現在可以跟我走了?”
“當然!”
許豐念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四人行終于出發,目標云州。
終于能安安穩穩回家了,許豐念心中自是開心的。
“許豐念。”張生忽然喊道。
“我在呢。”
“你家里,最近有沒有給你來信?”
“沒有。他們又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給我來信也是正常的,怎么了?”
許豐念感覺張生神情不對,像是憋著什么事兒。
一瞬間,許豐念臉色發白,心顫不已。
“難道,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劍首李家將我家屠了?”
“那倒不是。”
“那你為何這般表情?”
張生沉思片刻后。
“既然都是自已人,那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妖族與朝廷開戰了,云州百萬士兵、數不清的修煉者,全部頂了上去。”
“戰況不佳,朝廷損失慘重。”
許豐念:?
百萬?
這是什么概念?
許豐念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人!
這特么還不如參與拜妖會的紛爭呢!
該死的張生,全是套路!
許豐念想逃,卻被鐵鐲子鎖住,無法逃走太遠的距離。
夏回額頭冒起一層冷汗。
“妖族與朝廷開戰?它們瘋了?少主,那您去云州的目的是?”
張生道:“驗尸。”
葉辰疑惑,“戰場上那么多尸體,驗得過來嗎?”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張生對戰場的情況,同樣一無所知。
更讓他汗毛豎立的是……
以“金眼猴”的情報網,竟然查不到云州開戰的消息。
布置在云州的紅眼與黑眼,傳來的消息,全部是“一切安好”。
這太詭異了。
金眼龍雖說會撒謊,但他做事謹慎,在知曉張生操控“傀儡猴”的前提下,要謊稱云州開戰,一定會做戲做全套。
不會留下這么大的紕漏。
金眼龍與金眼猴,兩大金眼生肖間的情報網,一定有一個出了問題。
云州情況究竟如何,到了以后自然知曉。
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傍晚時分,刮起了大風,烏云遮天,醞釀一場暴風雨。
好在,四人及時趕到了一家客棧。
推門而入之時,女掌柜連忙迎了出來。
“哎喲喂,今天是什么日子,貴客一波又一波。”
“客官快請進,小二看茶!”
“四位客官,外面風雨將至,我估摸著,您幾位今晚必定是要住店。”
“小店只剩下兩間柴房,您看……”
柴房?
許豐念眉頭一皺,他何時住過這么低賤的房間。
“女掌柜,我今晚要住上房,你開個價吧。”
女掌柜道:“客官見諒,五間上房已住滿貴客……”
張生按住許豐念的肩膀,示意他閉嘴。
并非老板娘要宰客,而是這客棧里,確實住滿了人。
視線所及,幾十間屋子里,各有一雙眼睛,透過門縫,望著他們四個。
張生咧嘴一笑。
“這客棧。”
“真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