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東的住所是在郊外的一座中式府宅之中。
這是他當年風光時所修建的,但進宮后,就被查封了,如今出來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將本已查封的府宅給解封。
不過他只有居住和使用權,并沒有擁有權。
郭寶坤在來的路上時,就已經聯系過夏文東。
對于這位郭家嫡長子的蒞臨,哪怕是當年縱橫江城的王者也不得不重視,親自提前出門迎接。
當郭寶坤的車來到府門口時,夏文東立即迎上前去,臉上布滿笑容:“郭少爺降臨寒舍,可是讓夏某人倍感榮幸,里面請。”
“夏先生言重了。”
郭寶坤客氣的朝著夏文東拱了拱手,這才跟著夏文東一起往里面走去。
兩人雖然年紀相差二十來歲,但彼此間的社會地位差不多,所以只是表現出互相的客氣,并沒有過多的謙卑。
兩人在大廳內落座之后,郭寶坤便開門見山詢問道:“夏先生,難道你就甘心久居人下嗎?當年的您可是何等的風光瀟灑,可如今的你...說句不好聽的話,連住的地方都不是你自己的。”
聽見郭寶坤說話如此露骨,夏文東也是一臉的尷尬。
不過他并未發火,因為他知道郭寶坤此次前來,絕對不只是喝杯茶那么簡單。
他在抿了一口杯中茶后,這才唉聲嘆氣道:“不甘心又如何?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嗎?我這條老泥鰍恐怕已經翻不起什么風浪來嘍。”
“看樣子夏先生應該還有雄心壯志吧。”
郭寶坤也不婆婆媽媽了,直接掏出一張黑卡遞了過去:“這里面有五千萬,另外還可以透支一千萬,算作我給夏先生東山再起的見面禮。”
“五千萬?”
夏文東眼前一亮。
五千萬足以讓他做以前很多想做,但卻不能做的事情,同時也能讓他那彎曲的脊梁骨,再次挺直幾分。
不過面對五千萬的誘惑,夏文東卻并沒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笑著看向郭寶坤:“郭少爺送出如此豐厚的見面禮,實在是令我惶恐萬分,不知郭少爺是有什么要求嗎?”
在他看來,五千萬從郭寶坤的手中送出來,那就代表郭家肯定是愿意站在他的身后,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能夠獲得郭家的支持,那可比五千萬強多了。
郭寶坤知道夏文東的心中在想什么,輕笑一聲,道:“夏先生,這只是我跟你之間的交易而已,跟我父親以及家里人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實不相瞞,因為雷武招惹了我,我不想讓他繼續待在那個位置上。可如果動用我們郭家的權勢對付他,又有點兒以大欺小了,甚至也會給我們郭家潔白的羽翼上沾染污點,這就得不償失了。”
聽見郭寶坤如此囂張的話語,夏文東卻并未覺得有絲毫的不妥。
因為郭家背景的確很強大,想要收拾雷武這樣的地下勢力,只需要一紙策令,就能夠打得雷武措手不及。
想當初他在江城的權勢,可要比如今的雷武還要強大,結果不就是因為得罪了省級領導,不僅一夜之間丟失所有的財富地位,還鋃鐺入獄,淪為階下囚。
有了當年的教訓,他更加清楚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
可此刻,夏文東卻一臉的猶豫。
因為他想要的是郭家的支持,而并非郭寶坤一個人的支持。
看著夏文東那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郭寶坤輕笑道:“難不成當年的梟雄霸主,真打算一輩子蝸居于此,渾渾噩噩的度過殘年嗎?我知道雷武跟你并沒有過多的仇怨,但對方是阻礙你登上地下皇帝寶座的絆腳石,如果你想要重回寶座,就必須要干掉他。”
夏文東的確是有些心動,就算沒有郭家的支持,有了錢,他照樣能夠招兵買馬,干出一番事業來。
可問題的關鍵在于,如此一來,自己不就成郭寶坤手中的刀了嗎?
如果自己出了事,憑借郭寶坤一個人的權勢,又能護得了他幾時?
在短暫的沉思之后,他竟然將郭寶坤遞過來的銀行卡給推了回去:“郭少爺,恕我直言,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年,早已磨平了我的棱角,也讓我看清了很多事情的本質。什么梟雄霸業,什么權勢金錢,其實都只不過是過眼云煙而已,命才是最重要的。”
郭寶坤聽見這樣的回答,明顯有些慌了:“夏先生,剛剛你可不是這樣說的,難道是你覺得這五千萬太少,還是覺得我郭寶坤的面子不夠大,請不動你這尊大神。”
不得不說在夏文東這只老狐貍面前,郭寶坤還是顯得太嫩了一些。
因為在夏文東看來,既然郭寶坤愿意花五千萬請他出手對付雷武,二人之間肯定是有著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他答應郭寶坤的要求,那就成他跟雷武之間的爭斗了,郭寶坤可以雙手插兜,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退一步呢?
郭寶坤自然不會輕易放下跟雷武之間的仇恨,肯定會想其他辦法對付雷武。
到那時,夏文東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除非是郭寶坤的父親親自出面,承諾郭家會站隊夏文東,夏文東才會不遺余力的出手。
因為做郭寶坤的刀,和做郭家手中的刀,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這也只能怪郭寶坤太坦誠,他以為自己跟夏文東有同樣的敵人,夏文東就會心甘情愿成為他手中的刀,幫他去對付雷武。
面對郭寶坤的反問,夏文東哈哈一笑,道:“郭少爺,你說笑了,只因我早年奔波,身體留下了不少暗疾,現在能頤養天年,已經是我的福分,豈敢有過多的奢求?”
說完這話后,他還故作虛弱的模樣,劇烈的咳嗽了好幾聲,然后接著道:“郭少爺,我身體不適,就不奉陪了。”
眼看著夏文東竟然膽敢下逐客令,這可把郭寶坤氣的不輕。
他憤然起身后,沉聲道:“夏先生,你可要想清楚,這是你為數不多翻身的機會,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考慮好了之后,你可以聯系我。”
夏文東輕輕咳嗽兩聲后,直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郭少爺,我身體不舒服,就不送你了。”
郭寶坤憋了好半晌也沒憋出一句話來,最后也只能拂袖離去。
在他離開之后,一名身穿長衫的老者來到夏文東的面前:“老爺,這家伙看上去好像有些傻,區區五千萬就想要讓你跟雷武血拼,也不知道他的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
“郭家,自他這一代,恐怕是要沒落嘍。”
夏文東雙手背負在身后,此刻的他哪兒還有半分病態。
長衫老者好奇的詢問道:“老爺,你覺得郭寶坤這家伙會死心嗎?他會不會搞出別的花樣來?我們要不要有所準備,萬一他真讓雷武吃虧了呢?”
“如果是郭家出手,雷武必定討不到好果子吃,可如果只是郭寶坤出手,估計也只會嚇雷武一大跳而已,不會對雷武造成絲毫的傷害。”
夏文東已經篤定,郭寶坤此人絕對不會有太大的出息,估計頂多只會搞出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惡心一下雷武而已。
車上。
司機見郭寶坤臉色不太好的樣子,詢問道:“少爺,夏文東那家伙不同意合作?”
“人家嫌棄我給出的本錢太小,看不上我。”
郭寶坤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根源,只能說著一些無聊的風涼話。
“少爺,那接下來怎么辦?整個江城,敢跟雷武硬碰硬的,估計就只有夏文東了。如果連他都拒絕的話,恐怕...”
司機欲言又止,生怕說多了,郭寶坤不高興。
“讓我再想想。”
郭寶坤一臉煩躁:“你讓人盯緊趙衛虎集團的一舉一動,如果真讓魏氏集團吞并趙氏集團,那魏氏集團的發展恐怕就不會局限在江城了。”
...
“魏叔叔,既然清清已經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魏清清閨房內,李洋起身道:“哦,對了,明天我就準備搬進盛景壹號別墅區,到時候還請魏叔叔能夠賞光,來吃一頓便飯。”
“那是自然。”
魏守城笑著應承下來:“不過明日我要主持收購趙氏集團的事情,恐怕只能來吃晚飯了。”
趙氏集團也算是一個中型企業,想要將其全部吞下,必須要魏守城坐鎮不可。
隨即,他轉頭看向魏清清:“清清,要不今晚你就去李洋家,明天也好幫忙布置什么的,畢竟以后那也是你的家。”
不得不說魏守城這個老丈人是真夠仗義的,好似生怕李洋和魏清清沒時間過二人世界。
魏清清小臉一紅,雖然她也不是沒在李洋家住過,但這話從魏守城的嘴里說出來,總感覺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而且兩人還處于戀愛關系,并沒有訂婚,魏守城就急切的說出那以后也是魏清清的家,不僅是魏清清,就連李洋都覺得有些尷尬。
魏守城似乎是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尬笑一聲后,擺擺手,道:“清清,你收拾一下你的東西吧,我跟李洋有事情要聊。”
說完這話后,他便拉著李洋往臥室外面走去。
魏清清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也并未拒絕前往李洋家住一晚,在李洋二人走出房間后,她便收拾著自己的洗漱化妝用品。
兩人來到樓下,魏守城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李洋,你打算如何處置趙錦程父子兩?”
李洋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輩,這一次趙錦程綁架他的父母和魏清清,這已經是取死之道,如今父子二人落到他的手中,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他在深吸一口氣后,道:“我已經將他們父子二人交給雷武了,無論是死是活,他們二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見天上的太陽。”
見李洋手段雷霆,魏守城也是頗感欣慰。
在他看來,凡成大事者,雷霆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他最怕的就是李洋心生憐憫,將趙錦程父子給放了。
隨即,他便轉移話題:“那你打算什么時候給郭四海治病?據我所知,當郭四海得知趙錦程綁架你父母之后,動用了不少關系,對趙氏集團進行瘋狂的打壓。”
對于香江郭家的舉動,李洋早已從雷武那里得知。
在思索片刻后,他道:“郭四海的病情比較復雜,我必須要想出一個萬無一失的治療方案來,所以他的事情,先緩一緩吧。”
說完這話后,他拿起茶幾上的紙和筆,快速的寫下一份藥方遞了過去:“你有空的話,把這篇藥方送給郭四海,能夠很大程度的緩解他每日凌晨時的痛苦。”
“好,我等一下就過去!”
魏守城立即將藥方接了過來。
對于李洋開出的這份藥方,他并沒有質疑,同時心中還竊喜,自己能夠通過這份藥方,拉近與香江郭家的關系。
不多時,魏清清便提著一個化妝包從樓下走來,在跟魏守城道別之后,便跟著李洋一起回家。
魏守城也沒有耽誤時間,立即拿著李洋給的藥方,直奔盛景壹號別墅區而去。
由于他在路上提前給郭四海打過電話,所以郭曉曉提前在別墅區門口等候著。
此次郭曉曉再次看見魏守城,雖然依舊派頭十足,但卻并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氣勢,反而還主動迎上前去,面帶微笑給魏守城打著招呼:“魏叔叔,你好,剛剛是我失禮了,還望你宰相肚里能撐船,別跟我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
別看她只是一個小女子,但卻是能屈能伸。
她知道只要巴結好李洋跟魏守城,讓李洋出手,肯定能博得郭四海的歡心,這也能讓她這個私生女在郭家的地位更加穩固。
魏守城自然也是一個拎得清的人,郭四海能夠將郭曉曉這個私生女帶在身邊,自然能證明郭曉曉的不凡之處。
所以他急忙夸贊道:“郭小姐年紀輕輕,便談吐不凡,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魏叔叔說笑了,我只是一介小女子而已,日后還要仰仗魏叔叔的幫扶。”
郭曉曉清楚,魏家能夠拉攏李洋這個金龜婿,等同于是守住了一座金山寶庫。
所以她現在也不敢再小看魏守城這個魏家棄子。
畢竟經過她的調查,發現李洋通過精湛的醫術,已經將整個江城的豪門顯貴們拉攏了一個遍,就連江城一把手的吳一平,也因吳老爺子身染重病,被李洋從鬼門關救回來后,整個吳家都欠著李洋一個天大的人情。
“郭小姐過譽了!”
魏守城滿嘴客套,隨即跟著郭曉曉往別墅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