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詩涵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她忙看向宋言汐，眼神分明帶著些許懇求。
知道以她二人如今的關系，宋言汐定然不會輕易幫忙，她咬了咬牙低聲道：“你若是肯幫我，我幫你引薦我師父。”
怕她不信，她又道：“我前兩天才給師父寫了信，如果不出意外，他一月之內肯定會來京中尋我。
屆時，我定然介紹你二人認識。”
宋言汐壓下心中波瀾，神色冷淡道：“你們師徒二人的感情，倒是不錯。”
提到齊雪松，莊詩涵的臉上寫滿了驕傲，“那是，我可是我師父唯一的弟子。”
想到什么，她滿眼警惕道：“我可警告你，別打我師父的主意，我也并不打算再多個師妹。”
宋言汐扯了扯唇角，涼涼道：“巧了，我也是。”
只是不知道，莊詩涵知曉她才該喊她一聲師姐時，會是個什么反應。
想來，應該不會太高興。
“你那是什么表情？”遲遲等不到宋言汐開口，莊詩涵難免有些急躁。
不過是開口幫她說句話而已，有那么難？
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裝什么！
莊詩涵越想越窩火，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道：“你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幫我的。”
宋言汐之前確實答應過。
可她答應的，只是在聞祁離開京城之前，保證莊詩涵的安全。
除此之外，她可什么都沒有答應她。
宋言汐什么都沒說，可莊詩涵卻從她冰冷的眼眸間讀懂了什么，憤怒道：“你想出爾反爾，門都沒有！”
她還想說什么，就聽一道稚嫩的童音響起，“壞女人，你離我娘……離我姑姑遠一點！”
嬌嬌掙扎著，從墨錦川的懷里下來，飛快沖到宋言汐的面前抱住她的腿。
小丫頭奶聲奶氣道：“姑姑，咱們走，不理壞女人。”
聽她一口一個壞女人，莊詩涵難免惱火，有些生氣道：“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有必要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嗎？”
嬌嬌轉過頭，冷哼一聲道：“欺負姑姑，就是壞女人！”
“我欺負她？”莊詩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氣笑了，“你這個小丫頭講不講點道理，現在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她明明好心好意，因為擔心宣德帝的身體，這才特意前往求見。
可她宋言汐呢？
自己醫術不精治不好人也就算了，還非要強占著茅坑不拉屎，不肯放她進去。
到底是誰欺負誰？
莊詩涵越想越生氣，壓著怒意問：“你們平日里，就是這么教孩子顛倒是非的？”
嬌嬌冷哼一聲，掐著腰道：“你才顛倒是非呢！”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還臭不要臉！”
二哥哥都說了，以后讓她見到她躲遠點，免得一個不注意被咬一口。
被壞女人咬上的話，肯定可疼可疼了！
被嬌嬌眼底的嫌惡刺激到，莊詩涵脫口道：“你這個死丫頭，怎么說話呢！”
話音剛落，幾道如芒的視線齊聚在她身上。
仿佛下一秒，便要將她大卸八塊。
莊詩涵越想越氣，更想不明白。
為了這么一個出身不明的野丫頭，當眾同她鬧得這般難看，至于嗎？
一個個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嫌丟臉。
正腹誹著，莊詩涵就聽宋言汐冷聲道：“向嬌嬌道歉。”
“誰？”莊詩涵一愣，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給一個黃毛丫頭道歉，怕不是瘋了吧。
再說了，她一個小孩子懂什么？
見她不為所動，宋言汐臉色更冷，拔高了聲音重復道：“給嬌嬌道歉。”
莊詩涵這才意識到，她沒聽錯。
她當即氣的笑出了聲，看向抱著宋言汐腿的嬌嬌問：“小丫頭，你需要我跟你道歉嗎？”
嬌嬌毫不猶豫道：“要！”
她雖然年紀小，可有些東西已經懂了。
壞女人說了不好的話，嬌嬌不高興，所以壞女人要道歉。
莊詩涵看著一臉認真的小丫頭，頓覺無語。
她忍無可忍問：“你一口一個壞女人叫我，我都沒說什么，你還好意思讓我道歉？”
德海道：“童言無忌，詩涵郡主何必同一個孩子計較？”
孩子？她就沒見過這么難纏的壞種。
嬌嬌皺眉想著，抬頭看了看宋言汐，板著小臉道：“你欺負姑姑，是壞女人。
嬌嬌沒有欺負人，不是死丫頭。”
最后三個字出口的瞬間，以宋言汐為首的幾人，只覺得心口狠狠一揪。
她的措辭是不妥當，可她畢竟還小，尚且是只憑喜惡說話的年紀，難免有說錯的地方。
可莊詩涵，只有故意這一種可能。
對一個孩子，她都能有這么大的惡意，更何況其他人？
別的不說，地上的碎瓷片還在呢！
看著嬌嬌委屈的眼眶都紅了，墨錦川冷聲道：“道歉。”
莊詩涵一怔，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開口。
難道他真的覺得，他的女兒沒有任何問題？
她正要開口問，就聽墨錦川冷聲道：“嬌嬌，向詩涵郡主道歉。”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德海輕聲道：“王爺，小小姐還小。”
墨錦川神色冰冷，顯然是沒有商量余地。
嬌嬌也愣住了，咬了咬小手指，又抬頭看了看宋言汐。
見她點頭，她頓時覺得委屈。
小丫頭拉了拉宋言汐的衣袖，輕聲問：“姑姑，不要行不行？”
宋言汐拉住她的手，溫聲道：“嬌嬌是乖孩子，說錯了話便要道歉。”
嬌嬌抿著唇，顯然并不情愿。
見他們二人動真格的，莊詩涵反倒覺得沒必要，開口道：“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孩子還小，不要緊。”
可她的話，卻無人理會。
就連并不情愿道歉的小丫頭，聽到她這話后，也是攥了攥拳頭道：“對不起！”
怕莊詩涵聽不見，嬌嬌深吸一口氣超大聲道：“對不起！”
看得出來，小丫頭道歉的誠意十足。
莊詩涵聽著，卻只覺得哪里有說不上來的奇怪。
她強擠出一抹笑道：“沒關系，姨姨并沒有生你的氣。”
嬌嬌小嘴一癟，并沒接話。
那模樣，分明還是不服氣。
莊詩涵看在眼里，不免覺得心中酸溜溜的。
真不知道宋言汐給這幾個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湯，明明心中不情愿，卻還愿意聽她的話跟她道歉。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小娃娃是她生的。
莊詩涵正腹誹著，就聽宋言汐冷聲問：“嬌嬌都已經道過歉了，詩涵郡主還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