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的寒光不斷靠近脖頸，皮膚傳來一陣刺痛，老太太驚恐尖叫：“有六萬塊錢，在我床下柜子里，別殺我，別殺我！”
房東臉一白：“媽，什么錢，你老糊涂了吧。你床底下哪兒有錢。”
老太太驚恐大喊：“我知道錯了，錢我一分沒動，你們拿走就是，別害我性命，救命啊啊啊啊，我不想死！”
喊出來之后，壓著她胳膊的那股力道仿佛消失了。
她猛地攤開雙手，攤在地上大口喘氣。
鄰居唏噓：“你這老太太，人家拿命換的錢，想留給女兒當嫁妝的，你平時貪點小便宜就算了，怎么連這錢都想要。”
“她從不管這些，能有的拿就拿，咱們誰家沒被她拿過東西。”
“剛才是中邪了吧，還是鬼上身，怪嚇人嘞?！?/p>
“這個小姑娘有點東西，是不是她從中干什么了，三兩句話就讓老太太把錢吐了出來?！?/p>
老太太爬起來，急忙往樓下跑。
“哎，你往哪兒去?！庇腥说溃霸蹅兊脭r住他吧，這老太太想跑啊?！?/p>
王倩看向江小水。
江小水卻看向房東：“她準備去取錢，你不去幫幫忙嗎？”
房東：“什么錢，我哪兒知道?！?/p>
江小水：“花死人的錢是要用陽壽抵的，你們一家加起來，也沒多少年了。你母親不夠會從你身上找補，你的不夠，會找你兒子?！?/p>
“它敢！”
房東顫巍巍的，瞧著江小水篤定的表情，再想到他媽媽剛才怪異的表現，他心里也有點不穩。
難道真會死？
那筆錢他早就拿了出來，半年前跟朋友打牌輸了一萬多，他從媳婦那里要不來錢，知道她媽有藏錢的習慣，他在床下找到六萬。
他還了錢，剩下四萬多日常開銷，時不時就要出一筆錢，早就花完了。
他現在回想，甚至都想不起來花到了哪里。
不大一會兒，樓梯間傳來老太太一聲驚叫。
“沒了，沒了，全完了！”老太太驚恐的聲音幾乎全樓都能聽到，“我的錢呢！哪個王八羔子動了我的錢！”
房東兩腿打戰。
所有人都看向他，表情驚恐。
房東嚇了一跳，看向自己身后，什么都沒有。
“你們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拿的?！?/p>
江小水：“這個錢你會補出來的?！?/p>
說完，她就叫上王倩：“拿著王權的遺物，收拾東西走吧，你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找到住處?！?/p>
王倩還有點不舍得，她抱著機器貓的存錢罐，不放心地看向四周：“那他呢？”
江小水：“陰陽陌路，他自然有他應有的去處。”
“可是……可是……我能見見他嗎？”
江小水：“你早就見過了呀！”
“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每天早上你去上班，他都在路口的早餐店和你擦肩而過，晚上下班時，他就在樓下看打牌，你們早就遇到過?！?/p>
江小水道：“清晨與半夜都是陽氣最弱的時候，你們才能擦肩而過。”
王倩努力回想。
她早上趕著上班，晚上回來的時候，通常是在便利店上班到很晚，她渾身都像散架了一樣，急著回去休息，根本沒在意路上的人。
江小水：“前天凌晨你下班回來，到路口的時候手機掉了，是他幫你撿起來的?！?/p>
王倩想起來了，前天在便利店試崗，上的是夜班，到凌晨才回來，路上還遇到幾個小年輕跟蹤，她急急忙忙往家跑，到路口時差點絆倒，手機飛了出去，確實有一個男人給她遞過來。
附近沒有路燈，那人的臉藏在夜色里，她還以為是跟蹤她的混混，她拔腿就跑。
等回到家，她好一會兒還是驚魂未定，又看到門口有男士拖鞋，那一晚上她都沒睡好，她的腦子都在被跟蹤被監視的恐懼下，根本不會想那么多。
如今回憶起來，沒有一點印象。
江小水：“地震那天，你被困在學校廁所差點出不來，那時候有個人喊你從通風管道鉆出去，就是他在幫你。”
王倩眼眶瞬間就紅了，不可置信：“這怎么可能？”
“你不覺得他的聲音很熟悉嗎？”
王倩當時正在上廁所，突然地震，震感非常強烈，廁所塌陷了一半，房頂倒下來呈一個倒三角將他困在里面，倒下的是窗戶的那一側，她被困在里面沒有一點空隙。
而且支撐的木板很不結實，隨時都可能塌陷，會把她拍成肉餅。
她在學校里沒有熟悉的人，而且當時她剛上完課，回公共教室拿水杯，順便借廁所，整棟樓的人幾乎都已經走完了，她喊破喉嚨都沒人能聽見。
她現在瀕死的絕望里，就在她以為自己一定死定了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有一道聲音仿佛是從頭頂傳出來的。
對方說他是樓里的保安，讓她拆掉天花板上的吊頂，從通風管道里鉆出去。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天花板要怎么拆，更不知道通風管道通向哪里，如果她剛剛爬進去，突然地震，把她拍在里面怎么辦。
或者，她在里面迷路了怎么辦。
會不會憋死在里面。
如果她爬出去發現自己在半空中，沒辦法回到地面怎么辦。
她被自己腦子里的幻想嚇到，兩腿發軟。
但那道聲音很著急，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她，哄著她讓她不要怕。
她當時只覺得這道聲音親切，有點像她的爸爸。
她當時多么希望爸爸在這里。
希望對方能來救她。
直到大樓又一輪的搖晃后，抵著天花板的木板即將斷裂，她眼看就要被砸在里面，不得不想辦法拆下天花板，爬向管道。
管道比她預料的要短得多，而且很明亮，管道另一邊的墻壁已經被砸了個大窟窿，她從窟窿里鉆出去，正是二樓的走廊。
走廊已經歪斜，越過扶手就能跳回地面。
她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叫她的人，大樓還在搖晃，她拔腿就跑。
她前腳跳出去，她剛才待著的地方突然垮塌。
如果她晚了一秒，就可能永遠出不來了！
可他出來之后，聽看門的門衛說，這棟樓里的人已經清空了，沒有留人，更沒想到她還在里面。
她也沒多想，只以為門衛不清楚保安的人員安排。
后來聽說學校里無一傷亡，她才放心。
沒想到，那個人竟然真是爸爸。
現在回想起來，拿到聲音是從她的左邊傳來的，而左邊已經塌陷，隔著厚厚的磚墻，根本不可能有聲音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