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沉又嘗試著聯系之前聯系過的號碼。
然而對面號碼顯示是空號。
很明顯，對方在利用陳雪沉借壽前，便已經算計好一切。
那所謂的血梳也在她完成一百下的梳發后被偷偷收了回去。
陳雪沉整個人崩潰又絕望，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抑。
南景霆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和同情，說到底，是她先起了走邪門歪道的心思才會被對方利用。
小阿歲說，借壽者必須是自愿，但除了真的至親，沒有人會自愿將自己的壽命借給別人。
所以對方才會根據她心思，設計了所謂的情人咒。
就如小阿歲說的，一切都是源于貪心。
但，選擇她，真的只是單純因為她貪心嗎？
許是刑警的直覺，南景霆總覺得對方選中眼前的人，不只是因為她愚蠢，更因為她的身份——
知霖的家教。
可以頻繁出入南家，可以接觸到南家人，且本身對南家有所圖的存在。
南景霆直覺這不是巧合。
就跟上次，萬云韜發視頻詆毀小妹以及小妹背后的南家，背后明顯針對南家的推手。
這一次，對方或許也是沖著南家來的。
沒有直接對南家人下手，反而是讓她自食惡果……
這是一次試探。
心里得出這個結論，南景霆當即對陳雪沉道，
“我會讓痕檢過來查一下什么人開過你的抽屜，現在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接受詳細的調查?！?/p>
小阿歲聽著四舅舅的話，卻是忽然開口，
“四舅舅沒用的。”
她說，“對方是用五鬼把東西拿走的，除了很淡的鬼氣什么都檢查不出來?！?/p>
甚至那點鬼氣在她進門那會兒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否則阿歲自己就能通過鬼氣追蹤。
所以她進門那會兒才會說來晚了。
聽到小阿歲的話，南景霆這次下意識地沒再生出半點質疑。
雖然五鬼偷東西聽起來很荒謬，但他莫名就是開始相信了這些東西。
只不過該查的還得查。
他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都寄希望在四歲半的小外甥女身上。
陳雪沉還是被他拎回了警局。
小阿歲出來一趟無功而返，很干脆地轉道回家。
而此時遠在京市的另一處古莊園內。
滿身logo的男人正站在一個古樸精致的大房間內。
房間是中式布置，除了擺滿珍品的博古架，還有一扇巨大的手繡屏風。
而屏風后，更擺著一座做工精美，價值千金的巨大拔步床。
只見床上正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
老太太頭發皆白，渾身肌肉皮膚呈現萎縮狀態，看得出年紀已經十分大了。
她靜靜躺在那里，一只手漏在絲綢錦被之外，如枯木般的手指上，此時纏著幾根明顯屬于女子的青絲。
男人站在床邊看了良久，確定自家老祖宗還活著，這才退出房間，轉而來到旁邊的一座小院。
推門進去，就見里頭的老者正盤膝坐著，面容比起先前稍顯難看。
男人臉色也不甚好看，話出口的瞬間便是質問，
“你不是說借壽成功后，老祖宗就能恢復到十年前的狀態，現在她老人家雖然沒死，可還是只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p>
老者睜眼看他一眼，只道，
“你家老祖宗三十年前已經借過一次壽，尋常借壽的法子對她本來就沒用，這次要不是我，恐怕她早就沒了?！?/p>
見男人臉色不好看，老者又緩和了語氣，
“說到底，是借壽那人出了差錯，她流走的生機被察覺并第一時間封住，以至于借到的生機不多，但這也足夠支撐她至少三年……”
他說到這里，像是想到什么，又詭異地笑了笑，
“不過經過這次，我已經對南家藏著的那個高人有了大致的猜測?！?/p>
男人聞言擰眉，“是誰？”
就見老者打開手機，手機投屏直接播放了一段視頻。
那是《寶貝快跑》中嘉賓聯合村民們救下了落水孩子的場景。
男人看著視頻里渾身濕漉漉的南景梣，皺眉，表情里明顯寫著不信，
“你該不會想說，南景梣是那個高人？”
這怎么可能？
他要是那個高人，這些年就不會被他算計得如今只是一個空有其表的流量花瓶。
就聽老者說，
“當然不是他。”
隨著他抬手一指，指尖卻是直直落在了南景梣身邊的那個小女孩上，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篤定，道，
“是她。”
男人：……
似乎是忍了忍，到底沒忍住，
“你想敷衍我，也至少說個靠譜的。”
這小女孩他也認得，不就是南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外孫女？萬云韜的女兒？
她看著，也才四歲吧？
高人？
她哪高了？？
老者被質疑，卻是不滿，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玄門中人！”
玄門之中，從來不能隨便用年齡來判斷本事高低。
真正的天驕，三歲便能顯露出不凡的天資。
那是尋常人都無法想象的天分。
老者在確定小阿歲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小天驕時，心里不是沒有嫉妒，可嫉妒無用。
比起嫉妒，他更傾向于將對方的天賦奪取為他所用。
如果不行，那就必須趁她還沒徹底長成之前，將她……干脆扼殺！
*
南家。
小阿歲對著電話手表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小臉皺了皺，阿歲十分篤定，
“有人在蛐蛐阿歲！”
閻王懶洋洋從邊上抬眼看她一眼，長長的尾巴甩了甩，隨后優雅地往自己腦袋上一蓋，用行動表示——
不是喵。
喵在睡覺。
小阿歲卻刷的一下站起身來，原地轉了兩圈，剛琢磨著要做點什么，房間門就被突然敲響。
小阿歲打開門，卻見來人是四舅舅。
南景霆已經審問過陳雪沉，但也沒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雖然有些荒謬，但南景霆下意識就想來找小外甥女再問問，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找到那個幕后之人？
說到底，他心里雖然接受了小外甥女不一般的事實，但還是想跟她親身再確認一遍。
“你是不是……還懂得通靈那些東西？是不是真的能見到鬼？”
小阿歲不明白四舅舅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阿歲能見鬼，不是之前就說過了嘛。
但四舅舅既然特意來問了，小阿歲決定滿足一下四舅舅。
“四舅舅想見嘛？”
小阿歲看一眼他身后不遠處，看到剛從樓上溜達下來的外婆，眼睛一亮，瞬間有了主意，又問，
“四舅舅想見外婆嘛？”
“什么？”
南景霆還沒反應過來她什么意思，就見小不點不知從哪掏出一張黃符，蹦起來就啪嘰一下拍在他胸口處。
南景霆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上的符明顯愣了一下，剛想說點什么，就聽身后，驀的傳來一道陌生而久遠的帶著明顯慈愛的女聲——
“小知歲在跟你四舅舅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