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鷹:“汪汪汪。”
衙役面無人色,幾乎要嚇尿了。
聽聞雪鷹可是先帝欽賜給宣王的狗,陛下更是對宣王寵愛有加,還當眾宣布雪鷹即便是咬死人,也不許任何人打殺。
換言之,誰被這只狗咬死,只能自認倒霉。
而這只狗也很像他的主人宣王,狠厲異常,聽說曾咬死過不少人。
感受到雪鷹兩只前腳掌更加用力,齜著的牙齒幾乎要咬到自己的臉。
衙役渾身哆嗦著大喊:“饒命啊,姑娘饒命,有什么吩咐姑娘盡管說,小的一定辦到。”
李南柯松了口氣。
剛才沖出馬車是一時沖動,但已經沖出來了,就想著把人救下來。
幸好她靈機一動,看到了跟著一起下來的雪鷹。
嗯,人仗狗勢的滋味還挺不錯。
她指著幾乎快暈過去的陶媽媽。
“讓人好生將這位媽媽帶走,休要再責打她。”
衙役沒想到竟是這么簡單的要求,忙不迭點頭答應,吩咐其他人。
“快,快把這賤.....啊,這位管事媽媽好生抬走,再給她上點藥。”
說罷,眼巴巴地看著李南柯。
“姑娘,你看這樣行嗎?”
李南柯沒說話,看著兩個衙役上前去扶陶媽媽。
陶媽媽幾乎快暈死過去,感覺到有人扯自己,下意識抱緊懷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卻還是松開了她的手。
“陶媽媽,再見了,你好生養傷。”
“姑....姑娘。”
陶媽媽呢喃著,被強行扶著離開。
經過李南柯身邊的時候,她忽然用力撞開了扶著她的衙役。
一下子跪倒在李南柯面前,不停地磕頭。
“求小恩人發發善心,救救我家姑娘吧。”
“我家姑娘今年才九歲,自小沒了生母,無人護佑,她去流放只有死路一條啊。”
“小恩人求求你了。”
陶媽媽本就磕破了頭,又這般用力地磕了幾下,整張額頭鮮血淋漓,沿著臉頰滴落下來。
觸目驚心,令人動容。
她卻仿佛察覺不到一般,仍舊機械地在磕頭。
李南柯小臉頓時皺巴起來。
她救下陶媽媽,一方面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夢里的紫蘇,另一方面也有別的私心。
能救下陶媽媽是因為仗著雪鷹的勢,其實也是仗著宣王。
可即便是宣王,也不能改變陛下的命令。
姜家人已經在流放圣旨上了。
她幫不了,也沒有能力幫。
陶媽媽抬起血淚模糊的臉,見眼前的小姑娘一臉為難,不由癱坐在地上。
心如死灰。
大抵也知道自己是在強人所難,便停下了磕頭的動作。
轉頭看向姜家小姑娘,然后抬袖子擦干臉上的血和淚,然后伏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一個頭。
“奴婢就在這兒拜別姑娘了。”
“陶媽媽。”
姜小姑娘哭得滑跪在地上,卻死死拽著自己的手,似乎在拼命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撲過來抱住陶媽媽。
“姑娘記住奴婢的話,不論多難,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四個字沖進李南柯的耳朵,令她鼻尖一酸,眼中差點有淚掉落下來。
在夢里,流放路上,祖母和爹爹被活生生打死后,娘親為了護著她,一次次被那些禽獸不如的衙役拖走。
每次娘親跌跌撞撞回來,都死死咬著嘴唇,將她緊緊抱在懷里,一邊又一邊地說:“活著就好。”
“我的可兒活著就好。”
不論多么艱難,娘親都只希望她活著就好。
猶如眼前的陶媽媽希望姜姑娘一樣。
她用力眨去眼里的濕熱,看向幾乎哭成淚人一般的姜姑娘。
明明年齡比自己大,但卻身形瘦弱,看起來還沒有她高。
此刻跪在地上悲傷無助地哭著,旁邊的姜家人根本沒有人管她。
李南柯仿佛看到了夢里那個剛流放的自己。
只是她尚有祖母和父母護著,這位小姑娘卻無人相護。
她能不能活到流放的黔州都是個未知數。
李南柯上前將她扶起來,湊過去,小小聲對她說了幾句話。
姜小姑娘瞪著濕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著她。
李南柯沖她點點頭,然后又走向還被雪鷹壓著的衙役。
壓低聲音對衙役道:“其他人我不管,你好生護著她到流放地,不要讓人欺負了她,否則......”
雪鷹:“汪汪汪!”
衙役皺眉,“這.......”
李南柯小臉一板。
“除非你不想回京城了,否則只要你回來,我必然會找到你。”
衙役眼珠子轉了轉。
雖然不知道這小姑娘和宣王府是什么關系,但若是能借機攀上宣王,也是一樁好事。
當下忙不迭點頭。
“姑娘放心,小的一定能辦到。”
李南柯轉頭看向陶媽媽。
陶媽媽剛才將李南柯的話全都聽進去了,滿臉感激地磕了個響頭,然后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兩個衙役出來將她抬下去交給了人牙子。
“姑娘,你看......”
為首衙役一臉討好地看著她。
李南柯心里十分膈應。
雖然這些衙役和夢里流放她們的衙役不是同一批人,但她仍然覺得難受。
后退兩步,向雪鷹點了點頭。
雪鷹這才放開了衙役。
李南柯沖著姜小姑娘點了點頭,帶著雪鷹離開了。
一上車,她忍不住抱著雪鷹狠狠擼著它毛茸茸的頭頂。
“雪鷹你剛才表現真的太好了,回去不僅要給你加雞腿兒,我還要送你一件禮物。”
“汪汪。”
雪鷹用腦袋蹭著她的手,顯然也很高興。
唯有紫蘇一臉后怕。
“姑娘下次可別多管閑事了,這次要不是雪鷹,咱們會被那衙役打死的。”
“還有啊,若是宣王知道了咱們借雪鷹的勢,會不會一怒之下派人來抓姑娘?”
李南柯小臉一垮。
若是沈琮知道了她再一次借了他的勢,會不會又想把她砍了喂雪鷹?
這次能逃過一劫已經是僥幸。
算了,等他知道了再說吧。
她向來不是一個糾結的小孩子,眼前她還有一件急事需要紫蘇去做。
她吩咐紫蘇,“你一會兒去趟官牙,找那位帶走陶媽媽的人牙子,把她買回來。”
紫蘇一臉驚訝,“那位陶媽媽雖然可憐,但是咱們家也不缺人,為何要買她?”
李南柯托著腮嘆了口氣。
她家是不缺人,但她和娘親身邊很缺人。
尤其缺能用的心腹。
那位陶媽媽對小主子如此忠心,是個可用的人。
“紫蘇姐姐按我說的辦就是了。”
宣王府。
街上發生的事,沈琮很快就知道了。
挑眉看著二風,“你說她對姜家那小丫頭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