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同意?”
李慕嗤笑一聲,指著地上的碎紙片。
“剛才這封信是我母親親自寫給你的休書,有一件事還沒告訴你。
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將這封信給汴京府衙看過,汴京府已經將這封休書登記在冊。
也就是說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已經都被休了?!?/p>
李永鋒瞳孔劇烈縮了下,額頭的青筋跳動不停。
“你......你這個混賬!竟然不經我的同意就擅自去汴京府,你這個眼里還
有我這個親生父親嗎?”
李慕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過去二十多年你可曾將我當成過親生兒子?從小到大,不論我努力做什
么事,永遠都得不到你的表演。
你的眼里,從來都只看到李耀,你手把手教他練字,帶他上街,給他買想要的東西。
我呢?我又從你這里得到過什么?”
想起從小到大的經歷,李慕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成了拳頭,眼底泛起一抹憤恨。
“小時候我無數次幻想過你能對我露出像對李耀一樣和藹的笑容,也會摸摸我的頭,夸我字寫得好看,夸我作畫厲害。
每次我畫一幅好的作品,興致匆匆拿給你看,你總是隨手往旁邊一丟,然后專心指點李耀去讀書?!?/p>
“每次你回族里,總是只帶李耀一個人,仿佛帶我回去很丟人一樣?!?/p>
“你看我的眼神,總是充滿了嫌惡,嫌惡到讓我覺得自己活著就是一種罪過?!?/p>
縱然他如今已經二十七歲,心中也曾告誡過自己無數次,將童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記。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所謂的忘記,不過是將傷痛深深壓在了心底深處。
揭開才發現下面的傷疤根本沒有愈合,而是早已潰爛。
李慕聲音嘶啞。
“我真的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歡母親,為什么不努力抗爭,去娶自己的心上人?
明明是你自己懦弱無能,不敢向祖父抗爭,卻將滿心怨氣發泄在母親和我身上。”
李永鋒暴怒。
“混賬東西,你給我住口!你根本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是你祖父他以死相逼,我才不得不屈服?!?/p>
李慕反駁。
“還是你無能,你若是有能力,自然能解決這件事,你自己解決不了,縱然娶了我母親。
你也可以將這些內情和她說明白,哪怕和我母親只做表面夫妻,等待時機呢。
可這些你都沒有做,你和我母親做了真夫妻,卻又肆無忌憚地冷待她,刻薄她?!?/p>
“李永峰,做丈夫,你薄情寡義;做父親,你冷漠偏心,你這樣的人,不休了你,難道還等著過年嗎?”
李永鋒怒不可遏,眼中的火星子幾乎都要噴濺出來。
“你.....你竟然敢如此罵我!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李慕的嘴像連珠炮一般,將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怒火一股腦地全都發泄出來。
全都說出來以后,他覺得心中痛快了很多。
手上忽然一軟,他垂眸,發現李南柯不知何時抱住了他的手。
正在試圖用自己的小手溫暖他的手掌心。
“爹爹不生氣,為這種人不值得,以后有祖母,娘親和可兒陪著你?!?/p>
李慕心中一軟,滿心的憤恨至此煙消云散。
李永鋒陰鷙地瞪著父女倆,想到什么,忽然間冷笑連連。
“一張休書而已,就算是賀氏真的休了我又如何?李慕,你地上流的還是我的血。
你是我兒子,即便是我死了,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李慕閉了閉眼。
“如果可以,我情愿將這身血全都還給你,和你沒有一分一毫的關系。”
李南柯笑著晃了晃李慕的手。
“爹爹,咱們現在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忘了嗎?”
李慕倏然回過神來。
是啊,族譜都已經改過了。
剛才真是被氣糊涂了。
他將從族譜上撕下來的那頁紙從懷里掏出來,在李永鋒面前緩緩展開。
李永峰呼吸一窒,迅速伸手去抓那張紙。
李慕后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冷笑,“忘記告訴你了,我奉陛下的旨意,今日已經繼承了安平侯的爵位,而且是從祖父那兒直接繼承過來的。
至于你和李耀......嘖嘖,這張紙正是從族譜上撕下來的,知道什么意思嗎?”
李永鋒望著李慕手里隨風飄蕩的紙,眼神陰沉至極。
“從族譜上撕下來的?你胡說,族中長老向來都十分支持我,怎么可能會將我的名次從族譜上撕下來?!?/p>
李慕撇嘴。
“再支持你,也不會愿意同你一起被看頭,這張紙還是族長親自撕下來的呢。
上面還有李氏一族的族章,你不會不認得吧?”
李永鋒胡子顫了顫,神色陰沉不定。
他當然認得,正是因為認得,所以才不愿意相信。
“什么叫從你祖父那里直接繼承的爵位?沒有我,哪兒來的你?”
李慕道:“你忘了祖父還有一個早夭的小兒子了嗎?族長已經將我記在了小叔名下。
如今的族譜上,祖父只有小叔一個早夭的兒子,我父親早逝,爵位自然由我繼承!”
他冷冷看著李永鋒。
“我李慕,現在已經不是你兒子了!我和你,李耀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你們父子倆都已經從族譜除名,希望你們在陰間也能做一對相愛的父子!”
李慕冷笑著,將手里的紙撕得粉碎,然后隨手一揚,飄飄灑灑落了一地。
“不,不要!”
李永鋒嘶吼著撲過來,卻忘記了身上有綁著的鐵鏈子。
他根本沒有撲到李慕面前,反而狼狽地跌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望著碎了一片又一片的紙,顫抖著試圖將碎片撿起來,重新拼湊。
可是李慕撕得太碎了,任他無論如何拼湊都拼不到一起。
李永鋒憤怒地用全都捶打著地面。
從族譜除名,這意味著他和李耀在世上成了無根之木,像飄零的浮萍一般。
就在他整個人崩潰的時候,李慕緩緩在他面前蹲下來。
伸手拽住他的衣襟,與他雙目相對。
李慕道:“說說吧,將來我母親生下來的孩子,就是那個被你用李耀換下來的孩子。
他是男還是女?如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