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的一聲“老同學”,把陳默叫得一怔,但他沒有糾正這個女人的叫法,她和他之間,稱呼老同學,應該是最好的一種相處模式吧。
“你既然選擇了從基層做起,就要把心扎在基層。”
“若曦,你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告訴我,我能幫的,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楊燁書記,看得出來,是一個不愿意沾任何麻煩事的領導。”
“反而是和平縣長,他比楊燁書記有擔當得多,你遇到事,多找和平縣長商量。”
陳默如果叮囑小孩子一般,叮囑林若曦。
林若曦輕柔地應著,這一刻,她的心情異樣地復雜。
這個男人,原本是屬于她林若曦的,可如今,他真屬于一個叫“錦秀”的女人嗎?
林若曦還沒查到“錦秀”的女人是誰,昨晚她難過了好久,后來怎么睡著,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一覺醒來,她的野心重新燒燃著自己,離就離吧,陳默這個男人也不是那般無情無義,現在看來,他確實還會管她的。
“陳默,謝謝你。能和你做同學,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林若曦說這些話還真的張口就來,能到處級,雖然離不開陳默的幫助,她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
都說中國是一個處長治理的社會,確實不假。
上面再好的政策,都是靠著處級干部們在承上啟下,特別是這個啟下,政策再好,落不地,也是紙上談兵。
這些道理,林若曦不是官場小白,她都懂。
就因為懂,她才更感激陳默這個男人,更恨周朝陽!
是啊,人總有瞎了眼的時候。
她林若曦,心高氣傲,居然就栽在周朝陽手里。
一個高中才上了一年的男人,靠著野蠻紅利起家,成了大老板,竟然就讓林若曦動過和這樣的男人成家,養伢的念頭。
要不是流了產,林若曦不敢想象她和周朝陽真的結婚后,是怎樣的一個地獄模式。
林若曦不知道為什么,竟就想到了周朝陽這個王八蛋!
陳默回應她的話,她都沒走了神。
好在陳默的手機響了,他忙著接電話,倒也沒注意到林若曦的神態。
電話是蔡和平打來的。
“陳秘書,你回縣里來了嗎?”
蔡和平問著,但陳默聽得出來,他語氣中有焦急。
“和平縣長,我快到了,您是急著要車嗎?”
這話一問出來,陳默覺得這話問得好沒水平,蔡和平這個一縣之長,調個車的能力沒有嗎?
好在蔡和平也沒往深處想,而是應道:“陳秘書,調查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有頭緒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快到了就好,你看,我們在哪里碰頭好。”
陳默一聽,趕緊應道:“我到縣政府來接你,我們一起去工業園,正好我也有事同縣長匯報。”
蔡和平“嗯”了一聲,就主動掛了電話。
陳默收了手機后,把車子開得更快了一些。
到了竹清縣政府大樓門口,蔡和平早早就等著。
等蔡和平拉開后座車門時,見林若曦也在車上,怔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
“和平縣長好。”
林若曦先和蔡和平打了一個招呼。
蔡和平也趕緊問候了林若曦一聲,問候完后,他反而不知道說什么了。
好在陳默接了話,把和華為這邊的情況大致講了一下。
一講完,陳默就說道:“和平縣長,我也請示過顯達市長,希望晚上能召開一個班子成員會議,由班子成員集體決定這件事。”
“林縣長是從省里下來的,基層的很多工作,她還是不了解的,需要和平縣長多多帶帶她。”
陳默越是這么說,后座的林若曦越是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反而是蔡和平,側過臉看著林若曦說道:“林縣長雖然對基層工作不熟,可這次和華為談判,你功不可沒啊。”
“你們在華為談判的事情,已經在政府大樓傳開了呢。”
“我代表竹清縣六十萬人民謝謝你,也謝謝陳秘書,沒有你們,就不會有工業園區的盤活,更不會這么快就引來了華為公司。”
“華為一落戶,其他的互聯網大廠就要容易談判得多。”
蔡和平這些話說得很誠懇,至少陳默聽著很舒服,不像楊燁,需要拍板的地方,就掉鏈子。
“有和平縣長的這番話,我就安心了。”
“今晚的班子成員會議,就需要和平縣長多多引導。”
“我和顯達市長,在會上是不能多說什么的。”
陳默這話等于把擔子直接就壓到了蔡和平肩膀上,他一怔,按道理來說,今晚的班子成員會議,不是應該由楊燁引導的嗎?
但是蔡和平什么都沒問,關于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他在車上也沒有說。
讓蔡和平也奇怪的是陳默把車開到了他們的出租屋,他沒有下車,而是扭頭看著后座的林若曦說道:“你去換身衣服,我和和平縣長在這里等你。”
林若曦異樣柔情地點頭。
這婚一離,這女人似乎變了一個人一樣,這倒讓陳默很有些不適應。
他習慣了這個女人張牙舞爪的樣子,突然變得這么柔情似水時,陳默總是不踏實。
但陳默也沒多想,林若曦推開后座的車門,徑直飄向了出租室。
她一走,陳默就急急地問道:“和平縣長,查到什么了?”
蔡和平對陳默和林若曦之間的關系,真是琢磨不透,說他們親密吧,又不像,說他們不親密吧,也不對。
蔡和平見陳默這么急切,顧不上多想這兩人的關系,便說道:“我的人查到了章解放不僅僅是慣犯,而且利用手中的職權,經常幫人消除違章車輛的記錄。”
“我的人已經鎖定了幾個女同志,但她們不敢出來指證章解放。”
“這也是我急著找你商量的事情,因為尚全勇處處打的是天屹書記的牌子,而且縣里的大小案子,只要他想破,就沒有他破不了的。”
“能力上,老尚沒得話說,無論是我,還是楊燁書記,對他都是敬讓三分。”
“越是這樣,這事越是棘手。”
蔡和平說到這里,長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