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聽著郭清泉這種話,淡淡笑了笑沒接話。
郭清泉見這女人這種態度,找補地又說道:“下午陪于司長去家屬點,我讓玉玲局長也跟著,多個人手,也能幫你分擔些。”
“晚上還是在這里用餐,玉玲局長和林縣長再陪著王局長和于司長好好喝點酒。”
面對郭清泉背后的陷阱與威脅,林若曦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應道:“好的,郭書記,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郭清泉他們這邊在貴賓樓用完了餐,陳默和王源局長這頭才從井下出來。
陳默極難為情地看著王源局長說道:“王局長,實在對不起,讓您餓到現在。”
王源不僅沒有半點怪陳默,反而體貼地說道:“小陳,這不能怪你,在井下的工作,趕不上飯點是正常的。”
“我們找個街邊小吃,吃碗面就行。”
王源越是這樣,陳默越是難為情,他當然不能讓王源還有兩名專家真去吃碗面。
陳默一個電話打給了沙景春,電話一通,他直接說道:“景春鎮長,你趕緊讓你愛人做幾個拿手小菜,我帶王局長還有兩名專家去你家用餐,我們現在才從井下上來。”
“把你家地址發給我,你也趕緊回家吧,正好你那邊的工作情況,向王局長和兩名專家匯報、匯報。”
沙景春完全沒料到陳默會把王源局長帶到他家吃飯,又驚又喜,應道:“好的,好的,陳縣長,我馬上讓我愛人準備。”
陳默應了一聲“好”,就掛了電話。
陳默打這個電話時,王源和兩名專家全盯著他,他們也沒料到這年輕的縣長,居然把他們弄到私人家用餐了。
縣里的救援工作人員,陳默叮囑他們自己在鎮上找家小吃館用餐。
陳默開車帶著王源和兩名專家,來到了沙景春的家里。
沙景春在院門口等候,沙景春住的是鎮上老小院的這種房子,是沙景春愛人宋杏花娘家的房子,就三間瓦屋帶一個小院。
鎮里分房時,沙景春沒有要,讓給了更需要房子的人,他也喜歡這種帶著小院的老房子。
沙景春一看到陳默他們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陳默先從駕駛室下來,急忙奔到后車,拉開了后車門,伺候著王源局長和兩名專家下車。
陳默指著沙景春對王源局長說道:“王局長,這就是青山鎮的鎮長沙景春同志。”
沙景春第一次見這么大的領導,把手放在衣服擦了又擦,才緊張伸手同王源握著。
王源落眼就清楚,沙景春是個干實事的老好人。
王源同沙景春緊緊地握了握手,同時指著兩名專家說道:“景春同志,這兩位是孟正南專家和錢青剛專家。”
沙景春趕緊又同孟正南和錢青剛兩位專家握手,握完手后,沙景春才把王源、陳默他們一行人讓進了自己的家。
宋杏花還在廚房忙碌著,沙景春一進客廳,就喊道:“老宋,來客人了。”
沙景春話音一落,一位圍著圍裙的宋杏花,快步從廚房走了出來,一見客廳里站著幾位陌生人,頓時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領、大,大領導們好。”
宋杏花結巴地問候著王源他們。
王源主動伸出手同宋杏花握手說道:“弟妹好,討饒弟妹了。”
一聲弟妹,讓宋杏花和沙景春眼眶一熱,特別是宋杏花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急忙說道:“我這還在炒菜呢,灶上還燉著湯,領導們快坐,快坐。”
說著,宋杏花就想轉身鉆進了廚房。
王源和陳默以及孟正南和錢青剛已經明白了什么,這一對還住著老舊小院的夫婦,在青山鎮一定受到排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沙景春意識到自己失態后,趕緊招呼王源他們坐。
陳默等王源和兩名專家一坐下后,直接說道:“王局長,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景春鎮長,他還是偷偷摸摸給我打的電話。”
“我一接電話就趕到了青山鎮,因為我沒有及時向新來的縣委書記,還有送他上任的省、市領導匯報,他們當天都趕到了青山鎮興師問罪。”
“要不是顯達書記替我和景春鎮長撐腰,我和景春鎮長別說現在陪著大領導們一起吃飯,就是見大領導們一面都難。”
“王局長,我個人認為,基層的事,有時候等不起程序。”
“井下的礦工埋在里面,每一秒都是在搶命,我總不能先寫三份請示、等兩層審批,再拿著蓋滿章的文件去喊開始救人吧?”
“我和景春鎮長都沒有按規矩匯報、請示,我趕到礦山后,下令撬開了封住的井口,是景春鎮長和救援工作者第一時間趕到井下的。”
沙景春等陳默的話音一落后,接話道:“王局長,兩名專家,陳縣長說的是實話。”
“那天我和趙志國已經離開了青山鎮,是去縣里開發的,正是郭書記上任之時。”
“趙志國接到消息,發生礦難了,他讓我去縣里開會,他急匆匆回鎮里了。”
“我不放心,就偷偷給陳縣長打了電話,他沒有驚動其他的領導們,自己開車趕到了礦山。”
“當時,陳縣長執意要下井,我想著整個礦難的指揮需要陳縣長,我就跟著幾名救援工作者下了井。”
講到這里,沙景春不再緊張,更不再害怕什么,把他在井下以及懷疑的種種和盤端了出來。
一講完,沙景春聲音哽咽起來,激動地看著王源說道:“王局長,我有時候也想不明白,為啥辦實事的人,總容易不合群呢?為啥按規矩走的程序,有時候會比人的命還重要?”
“就像這次礦難,要是我們能按安全第一的規矩停礦,而不是按某些領導的意思硬撐著,也不會死這么多人。”
“王局長,還有兩名專家,你們今天都下了井,當時正是早晚班交接的時候,怎么可能只死九名礦工?”
“我和救援隊還有李縣長后來又在井下的亂石堆進救出來一名礦工,他傷得很重,還在昏迷之中。”
“只要救活他,井下到底有多少人,真相一定能大白天下的。”
宋杏花見自己的男人又說激動了,趕緊端著菜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老沙,端菜。”
宋杏花沖著沙景春喊著。
王源和兩名專家更加明白沙景春在鎮上一定是被架空,沒有話語權的掛名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