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默和房君潔各自進京時,京城的審訊室內,常靖國坐在椅子上,對面是兩位中紀委的同志。
“常靖國,希望你如實交代問題,你同香港駐江南省醫療集團老總丁鵬程是什么關系?”
“你的私生女住進了高端醫院的錢,為什么是這家公司替你支付的?請你解釋。”
常靖國一聽工作人員說的這些,一怔,同時極困惑地看住了兩名工作人員。
常靖國給女兒交的住院費確實是找丁鵬程借的,他是借的,但當時常靖國沒注意這筆錢是從哪里轉過來的。
常靖國還以為是因為私生女的問題,沒想到江南的手這么長,連他在醫院交的費用都查到了。
到這個時候,常靖國還不知道,這是阮老要查他!
工作人員見常靖國不說話,以為擊中了對方要害,繼續說道:“常靖國,我們希望你能夠實事求是,配合組織調查。請你明確回答,你與香港駐江南省醫療集團總裁丁鵬程,是什么關系?”
常靖國反而平靜下來了,看著工作人員說道:“丁鵬程老總是我到江南省之前,就在江南省的投資的。”
“與我是不是江南省的省長并沒直接關系,我和他認識很早了,十多年前,我還在商業部工作就認識。”
“如今,我和丁總處成了朋友,但我們之間沒有項目來往,我給女兒交的住院費用,是我找丁總私人借的。”
“當時女兒發病突然,我身上沒有錢,就給丁總打了電話,而且明確說了,我是私人借款。”
“當時丁總在國外,說安排秘書給我打款,但我確實不知道,他們走的是公司賬戶。”
“而且我的女兒,不是在我婚姻之中養的什么私生女,而是我婚前行為。”
“我婚前有個女友,我并不知道她懷了孩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有個女兒的。”
“你們可以去查我女兒的出生時間,我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全是捕風捉影!”
兩名中紀委工作人員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但他們的表情嚴肅,并沒有因為常靖國的一番辯解而有絲毫松動。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看著常靖國說道:“常靖國,請重復一遍你的說法,你與丁鵬程是十年前在商業部結識的朋友,女兒住院費是私人借款,且不知款項走了公司賬戶?”
常靖國更加平靜地應道:“對,我不知道丁總走的是公司賬戶,但這件事,你們可以找丁總核實,我確實是向他借,我說得清清楚楚。”
丁鵬程現在還在國外,中紀委這邊目前不敢驚動丁鵬程,怕打草驚蛇。
如今,常靖國卻如此義正嚴辭地否認舉報內容后,一時間,工作人員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審訊室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沉寂,兩名工作人員再一次對視著。
常靖國卻在這個時候又說道:“我希望見你們的領導,請你們通知負責這個案子的領導來審訊我,可以嗎?”
對常靖國突然提的要求,其中一名工作人員說道:“好,我去請示領導。”
很快,這名工作人員就出了審訊室。
看著匆匆離去的工作人員,常靖國心里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真正的較量,不在審訊室。
工作人員很快到了劉炳江的辦公室,向劉炳江匯報了審訊的情況。
劉炳江一怔,但很快說道:“你去說領導有事出去了,今天的審訊到此為止。”
“你們對常靖國態度要好點,畢竟現在只是配合調查,他還不是犯人!”
工作人員聽劉炳江這么說,一驚,還好,他們沒有做出格的事。
但工作人員很奇怪,為什么劉炳江不愿意去審訊常靖國。
而劉炳江對工作人員一走,就給阮老打電話。
是阿姨接的電話,劉炳江才知道阮老還在急救室里。
劉炳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靖國的事情,還是因為阮雅玲之死。
劉炳江趕緊請假,讓司機送他去看望阮老。
劉炳江清楚,他要是去審訊常靖國,常靖國一定清楚,查他的人就是阮老。
這件事,劉炳江還是請示阮老,特別是常靖國否認得那般堅定時,他更要請示阮老。
劉炳江感覺自己陷入了被動之中,雖說是阮老這邊要求他嚴查常靖國,而且舉報信提供的證據也被證實了,但讓他萬萬沒料到的是常靖國說女兒是婚前行為,還有錢是借的。
萬一丁鵬程這邊咬死常靖國確實是借的錢,劉炳江就徹底被動了。
就在劉炳江趕到醫院時,阮老還在急救室沒出來,他遇上了阮振華。
阮振華一見劉炳江,急著問道:“劉司長,常靖國的案子進展得如何?”
“我聽說那個叫蘇清婉的女人到處在活動,劉司長,你這邊可要抓緊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我小叔就是被常靖國氣病的,我妹也是被是常靖國害死的,我現在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才解恨。”
“小時候吃我們阮家的,用我們阮家的,沒有我們阮家,他早餓死了。”
“現在當個省長,就覺得翅膀硬了,居然敢在外面養女人,還弄出個私生女出來了。”
“這樣的人不讓他下地獄,誰下!”
劉炳江沒想到阮振華這般仇恨常靖國,阮老都沒這般激動過的。
劉炳江看著阮振華平靜地說道:“阮總,你先冷靜。阮老還在里面等著消息,你我現在亂了陣腳,才是真的給老人家添堵。”
“玲姐的死,阮老的病,換誰遇上都難壓下火氣,我懂。但紀委辦案,從來不是靠解恨兩個字推進的,我們要的是鐵案,不是痛快。”
“而且常靖國說女兒是婚前行為,說錢是私人借款,這讓我很被動。”
“我現在來醫院,一是看望老首長的,二來也是請示老首長,接下來怎么辦的。”
“阮總,常靖國是靠阮家才有今天,這話不假,但辦案不能拿過去的恩當現在的罪證。”
“常靖國要是真貪了、真用職權謀私了,哪怕他現在辯解得再硬,證據鏈總會鎖死。”
阮振華聽著聽著,總感覺劉炳江這是要耍滑頭,而不是真替阮家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