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語速差不多正常了,但聲音還是沙啞的。
蕭若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過去的,撲倒在床邊,也不敢壓到他的身邊,就那么趴在床邊,放聲大哭。
除了剛出車禍那幾天,之后,不管是在誰面前,蕭若依都表現(xiàn)得冷靜得體。
甚至他們都沒看見過她的淚水。
但在沒人的地方,蕭若依不知道偷偷哭過多少次。
霍先揚沉睡著,她才知道,其實自己很脆弱。
她根本離不開他。
“依依……”
霍先揚身體一時還不能立即恢復(fù),渾身都僵硬的很。
他想起身都是難題。
但蕭若依在哭,在他身邊哭,他哪里受得了。
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從剛剛醫(yī)生的談話中,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昏迷了幾個月。
幾個月的時間,整整一百多天,她一個人守著自己,心里得多害怕,多痛苦。
霍先揚都心疼死了。
他的手摸到了蕭若依的臉,沾了滿手的淚。
他撐著床,想起身,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依依,”他的心都要碎了:“寶貝,別哭了……”
蕭若依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霍先揚,霍先揚……”
“我在,我在……”霍先揚給她擦淚:“以后不會離開你了,真的,我答應(yīng)你!”
“你混蛋……”
蕭若依的聲音,低了下去,哭得泣不成聲。
霍先揚勉強側(cè)著身子,把她抱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在蕭若依頭發(fā)上。
兩個人不知道哭了多久,被收到醫(yī)生消息趕來的家人打斷。
不管是霍家人,還是蕭家人,對他們來說,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雖然蕭若依給霍先揚生了兒子,對長輩來說,霍先揚也算有后了。
但霍先揚這個植物人狀態(tài),也真的讓他們痛心啊。
如今他能醒來,家人真的都高興壞了。
霍先揚畢竟剛醒,精力不足,說了幾句話,就閉上了眼睛。
最后還是蕭若依把他們都趕走了。
病房里總算又安靜下來。
霍先揚這才睜眼,又去牽她的手。
蕭若依看著他:“別動手動腳的,老實一點。”
“依依,沒想到我躺了這么久,嚇壞了是不是?”
“才沒有!”蕭若依怎么會承認:“你再不醒,我就給團團找后爹了?!?/p>
“你怎么舍得?!被粝葥P太了解她的刀子嘴豆腐心了:“老婆,謝謝你把我照顧的這么好?!?/p>
“霍先揚,你是不是傻?以后遇到危險了,能不能先保護好你自己?”
霍先揚看著她,不舍得眨眼:“連老婆都保護不了,那還算什么男人?”
“是,你是真男人,躺床上這么久,你是想體驗植物人怎么當(dāng)嗎?”
“體驗過了,不好玩?!被粝葥P貪婪地摸著她的臉:“以后再也不會離開你了,真的?!?/p>
林西音和裴牧野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蕭若依的情緒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
霍先揚看上去也和以前沒有什么區(qū)別,至少現(xiàn)在看來,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
就是他這么久沒動,肯定瘦了,肌肉也消失了,以前那么寬肩窄腰的好身材,現(xiàn)在只剩下消瘦。
不過醫(yī)生說了,只要他醒了,恢復(fù)飲食和鍛煉,很快就會和以前一樣。
裴牧野留在里間和霍先揚說話。
林西音拉著蕭若依出來,忍不住抱住她,又哭了。
蕭若依過的是什么日子,她嘴上說了什么,心里又想的什么,別人不知道,林西音是一清二楚的。
她太了解蕭若依了。
還說什么她要帶著團團離開,給團團找后爸。
根本就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如果霍先揚真的有什么事情,蕭若依肯定會照顧他一輩子,不離不棄。
別說霍先揚是因為保護蕭若依受傷的,就算不是,蕭若依也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蕭若依對霍先揚的愛有多少,她太清楚了。
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心疼蕭若依。
如果霍先揚不醒,自己最好的朋友,這一輩子將會過什么樣的生活,林西音根本不敢想象。
“沒事啦,”蕭若依拍著她的背:“怎么還哭,多傻啊,就算他不醒又能怎么樣……”
“你別說了!”林西音推開她,吸吸鼻子:“你就嘴硬!”
“好了好了,”蕭若依刮了她鼻子一下:“現(xiàn)在不是皆大歡喜了嗎?”
兩人正說著,門口有了動靜,一起看過去,林西音愣住了。
蕭若依也一愣:“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在國外嗎?”
池天霖風(fēng)塵仆仆,卻依然高大俊美。
他的目光一開始落在林西音身上,但很快去看蕭若依:“剛下飛機,就接到我媽的電話,說他醒了?!?/p>
“是,剛醒沒多久?!笔捜粢勒f:“進去看看吧?!?/p>
池天霖點頭,這才去看林西音:“你也在?!?/p>
林西音眼睛還是紅的,唇角勾起來:“我也剛來??爝M去吧!”
池天霖大步往里走,蕭若依和林西音跟在他身后。
裴牧野正跟霍先揚說話,也準(zhǔn)備走了,畢竟霍先揚剛醒,還是需要多休息。
結(jié)果一抬眼,看見了池天霖。
這兩人本來就是死對頭,雖說后來關(guān)系有所緩解,但裴牧野知道池天霖喜歡林西音,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
如今看見池天霖,又看見他身后的林西音,目光里就帶了幾分不悅。
“醒了?”
池天霖沒看裴牧野,目光直接落在霍先揚身上。
霍先揚笑笑。
他這會兒肢體支配還有表情管理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
他說:“我這叫不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池天霖說:“你該慶幸你沒死,不然你老婆孩子可就便宜別的臭男人了?!?/p>
兩人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兄弟,從小又一起長大,雖然池天霖毒舌又無賴,但兩人感情好,這是公認的。
霍先揚說:“所以我舍不得死啊。你從國外飛回來的?還是早就回來了?”
霍先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昏迷這段時間,池天霖從國外回來了。
池天霖說:“我也是昨天臨時決定回來的,沒想到剛到機場,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醒了?!?/p>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長途飛行很累的。我又沒事,別在這里呆著了?!?/p>
裴牧野開口:“對,多休息?!?/p>
池天霖這才看他:“好久不見。”
裴牧野心想,咱倆是這樣打招呼的關(guān)系嗎?
好久不見?
一輩子不見也不遺憾。
他笑笑:“是很久沒見了。池總最近怎么樣?”
“挺好?!背靥炝卣f:“多謝裴總關(guān)心。”
兩個人說話,聽著就不對勁,感覺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
林西音走到裴牧野身邊,扯了扯他。
蕭若依開口:“都走吧都走吧,醫(yī)生也說讓他多休息,剛醒,他那身板禁不起折騰?!?/p>
“看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背靥炝卣f:“那我先走。”
他說完去看林西音:“軟軟,哪天一起吃個飯,我最近幾天都在國內(nèi)。”
林西音說:“好。”
“帶上呦呦,想干兒子了。”
林西音又說:“好?!?/p>
裴牧野伸手攬住林西音的肩膀,開口:“有個好消息還沒告訴池總,呦呦快有妹妹了。”
池天霖飛快看了林西音的肚子一眼。
林西音搗了裴牧野一下,這才說;“月份還小,不知道是妹妹還是弟弟。”
池天霖看她:“恭喜。”
霍先揚也說:“真的?。刻昧?,要是女兒,我們還定娃娃親?!?/p>
“你少說兩句?!笔捜粢雷叩酱策?,去看其他三人:“行了,你們走吧。”
三人一起離開。
套房里只剩下蕭若依和霍先揚。
“累了是不是?”蕭若依把他身后的靠枕拿過來:“快睡會?!?/p>
霍先揚看著她,不舍得眨眼:“還不困,睡了那么久,不想睡了?!?/p>
“不聽話是不是?”
“聽?!被粝葥P說:“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p>
“話怎么那么多?!笔捜粢腊姿谎郏骸笆裁词??”
“以后不許讓自己這么瘦?!被粝葥P拉住她的手:“怎么瘦了這么多?”
“瘦了好看?!?/p>
“不許?!被粝葥P都要心疼死了:“哪里好看?”
蕭若依說:“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樣!丑死了!”
“那我們一起增肥?!被粝葥P說:“我想刷牙。”
“早上刷過了,現(xiàn)在還早呢。”
“想親你?!?/p>
蕭若依垂眸看著他。
霍先揚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很丑是不是?”
蕭若依別過臉,忍不住又想哭。
霍先揚艱難坐起來,伸手,把人抱在了懷里。
“好,好,不親,等我好了……”
他話沒說完,蕭若依偏頭過來,吻住了他的唇。
一開始兩個人只是四唇相貼,感受著對方唇上的溫度。
直到蕭若依感受到了他的淚,貼著兩人的臉頰,也流到了她的臉上。
她靈活的舌尖從他齒縫里往里鉆。
霍先揚的呼吸猛地一窒。
接著扣住了她的后腦,反客為主,吻住了她。
可很快,蕭若依推開他。
霍先揚胸前有著明顯的欺負。
蕭若依推著他躺下:“別逞能了,下一秒再暈過去,我就成罪人了?!?/p>
霍先揚確實覺得力不從心。
沒想到,再醒來,他快成林黛玉了。
“等我好了……”
他目光里帶著赤裸裸的欲望。
蕭若依嫌棄地開口:“能站起來再說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