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娘,你們說的這是什么話?”
李鐵柱聞言,卻是笑了。
他拉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用一種充滿了自信和安撫力量的語氣,說道:
“誰說我要走了?”
“他們不放人,我就不走了?!?/p>
“我剛才已經跟他們說過了,咱們監區附近那片鹽堿地,非常適合搞實驗?!?/p>
“我決定,就以這里為據點,常駐下來,直到完成整個鹽堿地改造項目為止!”
“這樣一來,我天天待在這里,天天看著他們?!?/p>
“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
“什么?!你要常駐在這里?!”
蘇文斌夫婦聞言,非但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更加震驚和擔憂了!
“不行!鐵柱!這絕對不行!”
蘇文斌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急切地說道:
“你……你根本不知道,魏長征那伙人,有多么心狠手辣!”
“你今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臉,都給打腫了!”
“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留在這里,就等于是,把自己置于虎口之中??!”
“是啊,鐵柱!”
林婉瑜也跟著勸道,“聽爹娘一句勸,你快帶著曉梅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不要管我們了!我們能見你和曉梅一面,知道你們都好好的,就已經死而無憾了!”
他們寧愿自己繼續在這人間地獄里受苦。
也不愿意,讓女兒和女婿,為了他們,而身陷險境!
……
看著二老那充滿了真切擔憂的眼神。
李鐵柱的心中,流過一絲暖流。
他知道,他們是真的在為自己著想。
但他李鐵柱,又豈是那種,會拋下自己親人,獨自逃命的人?!
“爹,娘?!?/p>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強大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能驅散世間一切的陰霾。
“你們就把心,踏踏實實地,放回肚子里。”
“魏長征那伙人,在我眼里,不過就是一群,土雞瓦狗,跳梁小丑罷了?!?/p>
“他們要是,敢跟我明著來,我奉陪到底?!?/p>
“要是,他們想跟我玩陰的……”
李鐵柱的眼中,閃過一絲,比萬年寒冰,還要冰冷的寒意!
“那,他們就是,自尋死路!”
……
那股,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睥睨天下的霸氣!
瞬間就將蘇文斌夫婦,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氣勢非凡的年輕女婿。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勸說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們從李鐵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名為“無敵”的自信!
仿佛,這天底下,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得住他!
……
“好了,爹,娘,你們好好休息?!?/p>
李鐵柱站起身,為二老掖了掖被角。
“曉梅,我們先回去?!?/p>
“讓爹娘,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來看他們?!?/p>
“嗯?!?/p>
蘇曉梅雖然心中依舊擔憂,但看到丈夫那自信滿滿的樣子。
她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從來不會說,沒有把握的話。
……
告別了依依不舍的父母。
李鐵柱便拉著蘇曉梅離開了醫務室。
朝著監區,給他們安排的臨時住處走去。
夜色,越來越深。
監區里,除了幾盞昏暗的路燈,和遠處高墻上探照燈的光柱外。
再無一絲光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充滿了惡意的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們。
等待著,將他們,徹底吞噬……
……
……
夜,深沉如墨。
第七監區,那棟專門用來招待外來干部的二層小樓,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之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今夜,這里只住著李鐵柱和蘇曉梅夫婦。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高墻上探照燈的光柱,偶爾如利劍般劃破夜空,給這片罪惡的土地帶來一絲冰冷的光明。
“吱嘎——”
一聲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從重刑犯監舍的后墻傳來。
幾塊松動的磚石被無聲地挪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鉆過的狗洞。
緊接著,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洞里鉆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臉上紋著黑色毒蛇,眼神陰鷙如鬼火的“黑蛇”!
他身后跟著的,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四個心腹,個個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徒。
“都他媽給老子機靈點!”
黑蛇壓低了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作響,
“家伙都帶好了嗎?”
“帶好了,老大!”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從懷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鋼筋匕首,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嘿嘿,還有這個!”
另一個矮個子,則得意地晃了晃手中一個用破布包裹著的小竹筒。
竹筒里,裝的是他們用曼陀羅花和幾種草藥,混合了硫磺、硝石等物,秘制而成的迷煙。
這玩意兒無色無味,一旦點燃,隨風飄散。
人吸入后,不出十秒鐘,就會昏睡過去,便是睡得再死的豬,也能給你迷暈了。
“很好?!?/p>
黑蛇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那棟孤零零的小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一個外來的毛頭小子,就算再能打,還能扛得住咱們的迷煙不成?”
“老大說的是!等他被迷暈了,還不是任由咱們宰割!”
“嘿嘿,到時候,是剁手還是剁腳,全憑老大一句話!”
“還有那個小娘們……嘖嘖,想想就讓人流口水啊……”
幾個手下壓低了聲音,淫笑著議論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閉嘴!”
黑蛇冷喝一聲,眼中兇光一閃,“辦正事要緊!等解決了那個姓李的,那娘們,有的是時間讓你們玩!”
“是!老大!”
幾人連忙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嗜血的興奮。
在黑蛇的帶領下,五人如同黑夜中的貍貓。
利用著建筑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李鐵柱下榻的小樓摸去。
他們的動作極為專業,每一步都落在監控的死角,完美地避開了高墻上那來回掃視的探照燈。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小樓的墻角下。
黑蛇打了個手勢,那個矮個子立刻會意。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那個小竹筒,觀察了一下風向,然后將竹筒對準了二樓那扇半開著的窗戶。
他用火柴,輕輕點燃了竹筒的一端。
“嗤——”
一股微不可見的、帶著淡淡草木灰味的青煙,從竹筒里飄出。
隨風潛入夜,無聲無息地,飄進了二樓的房間。
做完這一切,五人便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
靜靜地,潛伏在墻角的陰影里,等待著獵物,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
小樓里,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差不多了?!?/p>
黑蛇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這迷煙的藥效,就算是頭大象,也該倒了?!?/p>
“走!”
他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如同壁虎一般,扒著墻壁上凸起的磚石和水管。
悄無聲息地,朝著二樓的窗戶,攀爬而去!
他身后的四個手下,也都是常年干這種勾當的好手,一個個身手矯健,緊隨其后。
不一會兒,五人便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二樓的房間。
房間里,一片漆黑。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可以隱約看到。
房間中央的大床上,躺著兩個隆起的人影,似乎正沉睡著。
黑蛇對著身后的手下,打了個手勢。
那個刀疤臉漢子,立刻會意。
他握緊手中的鋼筋匕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躡手躡腳地,朝著床邊摸去。
他要親手,將這個白天,讓他們顏面盡失的李副科長,送下地獄!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對準了床上,那個男人的心臟位置!
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然而,預想中,那溫熱的鮮血,并沒有噴濺出來!
手感,也不對!
刀疤臉心中一驚,連忙抽回匕首!
借著月光一看,匕首上,根本沒有血跡!
“不對勁!”
他低喝一聲。
黑蛇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猛地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劃亮!
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也照亮了,床上的情景!
只見,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李鐵柱和蘇曉梅!
而是兩個,用被子和枕頭,偽裝出來的人形!
而在其中一個“人形”的心臟位置,正插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正是剛才,刀疤臉刺下去的那一刀!
“媽的!中計了!”
黑蛇的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就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想都沒想,就嘶聲吼道:
“撤!”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喊出“撤”字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扇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堵在了門口!
將他們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
來人,正是李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