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
正撕開泡面包裝的韓溯動作停下,抬頭看向了崔喬:“我倒有些好奇……”
頓了頓,抬頭看她,道:“之前我研究過神秘學(xué),好像看到過類似的理論,神秘側(cè)的一些能力,往往都伴隨著一些未知的風(fēng)險……”
“你們使用這些能力的時候,也會有代價嗎?”
“代價,當(dāng)然有。”
崔喬聽了韓溯的話,竟是有些異常的贊賞,輕輕點了點頭:“了解神秘力量之前,先考慮代價,不得不說,你這份清醒,讓我欣賞。”
“而說起代價的話,確實有。”
她停頓了一下,輕聲道:“對能力的使用,便代表著精神力量的過渡消耗,對大腦的擠壓與理智的催毀,所以,濫用精神力量的人,往往會失眠、恍惚,記憶力不好。”
“而且神秘側(cè)圈子里,往往都有過了四十歲嚴(yán)重脫發(fā)的傾向……”
“……”
韓溯聽著,都懵了:“誒?就這個?”
“當(dāng)然還有更嚴(yán)重的……”
崔喬秘書笑了笑,忽然嚴(yán)肅了起來:“使用能力,會讓自己,距離那些神秘的存在越來越近,直至無法擺脫!”
“就像你們,只是接觸到了怪誕,便不得不離開了往常的生活,進(jìn)入了這個部門。”
“精神滲透,卻是讓自己直接打破了界限啊……”
“你可以理解為,整個世界,都是建立在巨大的沼澤之上,所有的人類,都是在沼澤之上走行,而在那沼澤深處,還有無數(shù)的怪物與陰影,隨時想著吞噬掉上面的人類。”
“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會有一些倒霉的家伙,一不小心陷入了於泥,或是被沼澤下面的怪物捕捉,拉扯了下去。”
“而精神滲透者正在做的事情,則是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的將自己的腳伸進(jìn)於泥之中,甚至,刻意的去接近,挑逗那些淤泥里面的怪物……”
“現(xiàn)實中的能力者,也同樣是這樣,每使用一次能力,便會讓自己距離那些怪物更近一點,掌握的能力越強大,也越容易讓那些沼澤深處的怪物看見自己……”
“能力的本身,便是一種沼澤里面的怪物向現(xiàn)實進(jìn)行滲透的方法。”
“這樣說,你能理解么?”
“……”
韓溯點了下頭,這回是真的理解了。
崔喬說到這里,倒是忽然笑了,向韓溯道:“不過,你不用害怕。”
“災(zāi)管局成立也有幾年了,有些很厲害也很聰明的人物,確實把精神滲透方面的訓(xùn)練,風(fēng)險降到了很低的水準(zhǔn),況且,這種訓(xùn)練的名額有限,你想輪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
說到這里,她抬手看了看腕表,便已經(jīng)轉(zhuǎn)身向了門外走去,韓溯倒有些著急:“張叔……”
秘書頭也不抬的走了出去:“不要隨意打聽災(zāi)管局重要領(lǐng)導(dǎo)的行蹤。”
“……搞毛啊!”
看著她說走就走,明白話也不給一個,韓溯倒是有些無奈了,只好一邊慢慢的燒熱水泡面,一邊默默思索著她給自己說的這些話。
‘行走在沼澤之上的世界?’
若真按她說的,整個世界都是建立在沼澤之上,而實現(xiàn)了精神滲透的人,便是時不時往沼澤里面伸腳去挑逗怪物的家伙。
那么,自己這種從小就被怪物綁架,現(xiàn)在都逃不出來的,屬于什么?
早就被沼澤淹沒,又一次次冒頭出來換氣的?
不過若是按照這個理論來想的,那些綁架自己的怪物究竟是什么?為何會有神秘力量殘留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沒有大開腦洞,想著這些怪物就是“神”或是別的什么,但,神怎么可能是這個層次?
自己雖然從來沒有真正逃脫過,但騙過它們,躲過它們,甚至傷過它們……
……那些破玩意兒絕對不是神!
腦海里擺脫了這種古怪的想法,韓溯又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道顯眼的十字傷疤,猙獰而清晰,帶著種丑陋的詭異感。
在災(zāi)管局的這段時間,惟一不方便的,便是適應(yīng)這種能力,雖然在考核中,已經(jīng)大體有所了解,但無論是右眼的能力,還是左手,都沒有空間去熟悉并且開發(fā)。
當(dāng)然,真想肆無忌憚的開發(fā),也確實需要在問清楚了代價之后才行。
不得不說,崔喬的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掉頭發(fā),確實可怕!
但其他的,什么越使用能力,便距離沼澤里的怪物越近,越容易沉陷啥的,那對自己來說,還算個鬼的代價?
一邊想著,韓溯一邊將泡面放進(jìn)了碗里。
他習(xí)慣用碗來吃泡面,兩個原因。
一是那個十歲前照顧自己的女人跟自己說過,在家里,便不能用紙桶來吃泡面。
這是一種原則,代表自己有家。
另外一個原因是,韓溯買的是袋裝泡面。
許基這家伙,確實很大方,把這樣一套小公寓租給了自己,但關(guān)鍵是,租金便宜,但物業(yè)費、管理費可都不便宜啊。
自己已經(jīng)占了許基的便宜,又不好再讓人替自己交這些錢,所以都是自己掏腰包,里外里,反而與自己出去打工住廉租房的時候沒多大區(qū)別。
之前,在災(zāi)管局待了一個星期,這卡著時間買的泡面,已經(jīng)快要過期了。
沸水進(jìn)入了泡面的碗里,滾燙,韓溯右手已經(jīng)忍不住要松開,但心里,卻默默念誦了一遍那個咒語,頓時,精神力量“流動”了起來,集中在了左手的位置。
前后他已經(jīng)念過幾次咒語,也習(xí)慣了這種精神力量仿佛化作了流水,可以捕捉的感覺。
這只平時有些遲鈍的手,如今便忽然變得冰冷,居然半點也感受不到滾燙的熱水,相反的,力量感則是變得極強,分明只是沒用力的端著,但這個大海碗,莫名的裂開了一道口子。
韓溯急忙換了只碗,收回了正集中在自己左手上面的精神力量。
他默默想著:“倘若只是接觸,便可以使得那些怪物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這么強大的力量,那是不是……”
“下次我古堡的時候,找機會逮著那些怪物摸一把,也可以留下相應(yīng)的力量,只等回到了現(xiàn)實的時候,再對其進(jìn)行激活?”
“摸怪物一把?”
“怪怪的!”
他一邊想著,為了慶祝自己回來,又往碗里打了一個雞蛋,加了根腸,小小的奢侈一把。
只是好容易回到了熟悉的環(huán)境,怎么會有種缺了點什么的感覺?
也就在這時,忽然之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韓溯只好拿著筷子過去開門,打開門的瞬間,卻驟然懵在了當(dāng)場。
張持國滿面笑容的站在門口,身后的秘書崔喬黑著臉,拎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牟恕?/p>
“小韓,你……”
他高興的說著,忽然一怔,聞著那泡面味,道:“你已經(jīng)吃上了?”
韓溯懵著:“你這是干啥?”
張持國奇怪的回身看了崔秘書一眼,道:“過來給你做頓飯,慶賀你進(jìn)入了災(zāi)管局,順便找你聊一聊啊,小崔沒有跟你說么?”
韓溯道:“沒有。”
張持國身后,面無表情的崔秘書道:“你的行蹤不能在任何情況下透漏,況且……”
“……我哪知道你說的準(zhǔn)備一下,是去菜市場了?”
“……還買這么多?”
“……”
確實買的很多,幫著崔秘書拎了進(jìn)來之后,張持國便笑呵呵的系了圍裙,進(jìn)廚房去做飯。
黑西裝女秘書崔喬被安排蹲在小馬扎上洗土豆。
與張持國在災(zāi)管局里的時候不同,廚房里的他,看著就像個居家老男人。
不過崔喬好像也與在災(zāi)管局里的時候那副精致干練又自信的模樣不同,她倒是苦大仇深,把那幾個土豆洗的擦擦響。
韓溯尋思禮貌一點,坐在旁邊陪她一塊干活,她都沒有了之前對著自己時的那種友善,反而冷眉冷眼:“去那邊沙發(fā)上坐著去,張頭說了,這是給我的任務(wù)!”
“任務(wù)”倆字,尤其咬得重。
‘那你這做任務(wù)的態(tài)度,明顯就有點不專業(yè)了……’
韓溯心里想著,但沒敢說出口來,只能放棄了拯救那幾個土豆的想法。
聞著味,就知道張持國準(zhǔn)備做的菜是油潑魚,牛肉豆腐,那碗快過期的泡面,就推到了一邊。
常年緊繃的神經(jīng),也有些松馳了下來。
這些都是自己小時候愛吃的菜。
自己十歲之前的記憶不多,偶爾幾個碎片里,過的其實也說不上好。
照顧自己的那個單身女人,脾氣不太好,自己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吃的,也不記得有什么美味,但總之沒有餓死。
反而是綁架案發(fā)生之后,張持國以保護(hù)證人的名義,照顧了自己一段時間,這個糙老爺們,倒是經(jīng)常自己做些好吃的,偶爾逗自己笑笑。
當(dāng)然了,他當(dāng)時可能想的是哄著韓溯,或許他能想起什么來,但那不重要了。
當(dāng)年,面對著嚴(yán)肅的治安署、瘋狂的媒體與痛苦的受害者家屬時,倘若沒有張持國這個高大且沉默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也許那時候自己就要瘋了吧?
他邊想著,邊拿過了一把豆撅子,慢慢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