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麗珠將垃圾桶的衣褲撿起來，正準備翻看，周文軒臉色一變，立即制止了她。
“媽，你做什么？我衣服弄臟了，你別碰！”
周文軒的話很少，可像如此大聲說話，倒是頭一遭。
凌麗珠心里雖然疑惑，可還是將衣服給放下了。
男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凌麗珠身為養母，也不好過多干涉。
“那你換好衣服就出來，我帶你去趟醫院。”
周文軒奇怪道：“去醫院做什么？”
凌麗珠理所當然，“不是說被貓給撓了嗎？當然是去打狂犬疫苗。”
周文軒擰眉，“不用這么麻煩吧。”
“要打的。”凌麗珠在這一點上，倒是很堅持，“別耽誤時間，我下午還要和幾個小姐妹茶話會，你弄好就出來。”
說著，外面響起了一陣鋼琴聲。
聽出這是兒子周盛年在練琴，凌麗珠臉上浮起微笑，關上房門出去。
關門的瞬間，響起她夸贊周盛年的聲音，“乖乖，你彈鋼琴可真好聽。”
……
滿滿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做了個夢，黑暗中，一雙血淋淋的收一把抓住她的腳踝，似乎想要將她拽入無盡的深淵。
她嚇得驚叫一聲，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一睜開眼，姜怡正在她的身旁，四周黑漆漆的，夜色已經深了。
滿滿輕輕地動了動身體，將上半身往姜怡所在的位置靠了靠。
察覺到女兒醒了過來，姜怡睜開雙眼，立即問道：“怎么了滿滿？是想上洗手間嗎？”
注意到滿滿的額頭上全都是冷汗，她立即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額角。
滿滿輕輕地搖頭，“媽媽，我做噩夢了。”
姜怡撫摸著女兒的臉頰，“不用害怕，夢是假的，現在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媽媽在這里陪著你。”
滿滿點了點頭，聽話的閉上雙眼。
看到滿滿睡著，姜怡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已經一個星期了。
滿滿的腿究竟怎么傷的，姜怡至今沒問出來。
一個六歲的小孩，口風不可能這么嚴，這也太奇怪了，姜怡更加對那天發生的事情好奇。
不過，霍燃倒是安慰她，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
因為滿滿現在的情況，還算不錯。
姜怡想想也是，女兒沒事了就好，這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醫生來查完房，說滿滿可以出院，回家修養身體。
霍燃去幫滿滿辦理出院手續，姜怡來到醫生辦公室，記錄一些注意事項。
陳雯推著滿滿，在醫院大廳里隨便轉轉。
“雯雯阿姨，我想吃棒棒糖，你能推我去買一個嗎？”
滿滿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向身后的陳雯。
陳雯憐愛的摸了摸滿滿的小腦袋，“當然可以。”
便利店在醫院里，也不遠，孩子住了這么久的院，估計也悶壞了。
陳雯還挺喜歡小孩子的，溫柔的問道：“你想吃什么口味兒的？”
“草莓味的吧！”
“好。”
話音剛落，一個男孩兒啃著包子，從二人面前經過。
肉包子的味道很香，可陳雯忽然捂著嘴，干嘔了一聲。
這股子惡心勁一上來，怎么也壓不下去，便利店的收銀員多看了陳雯兩眼，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姑娘，你這是懷孕了吧？孕吐太厲害的話，可以喝點牛奶。”
聽到這話，陳雯一愣，懷孕？
她腸胃不怎么好，也從沒往這方面想過，聽到收銀員這么說，陳雯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段時間，總感覺身體怪怪的。
雖然是護士，可事情輪到了自己身上，就大意了一些，陳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小腹。
這里真的有個生命了嗎？
滿滿聽懂了，“雯雯阿姨，你要生小弟弟了嗎？”
“小弟弟？”
陳雯微笑著說：“就算是懷上了，說不定是個女孩兒，你怎么知道是個弟弟？”
滿滿低著頭，“我希望是個小弟弟，因為男孩…不會被欺負。”
陳雯一怔，這話是什么意思？
滿滿這次出事，陳雯也有所耳聞，她說的這欺負，是指……
“雯雯阿姨，快去買棒棒糖！”
滿滿露出一抹笑臉，讓陳雯覺得剛剛只是自己多想了。
“好，你在這里等我。”
便利店有臺階，滿滿坐在輪椅上，不方便進進出出，陳雯將輪椅固定住，讓她在外面等。
滿滿有些無聊，余光看到，周文軒往便利店這邊走了過來。
她一愣。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記得他的樣貌，不知想到了什么，滿滿的身體不由得抖了下。
今天又到了周文軒注射狂犬疫苗的日子，醫生說一共要注射五針。
所以，周文軒最近頻繁出入醫院。
他看到了滿滿，大膽的從她身旁經過。
周文軒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嘴唇動了下，沒有停留，正視前方，聲音隨風飄散，“命挺大的。”
滿滿聽到了，看著他的背影，她忽然說道：“我沒有把你傷我的事，告訴大人。”
周文軒這才停下腳步，不屑道：“所以，那又怎么樣？我還要感謝你咯？”
陳雯買完糖果出來，周文軒余光看到，不動聲色的邁步離開。
陳雯在便利店里，隱隱聽到滿滿好像在門外說話。
她看了眼周文軒離開的方向，奇怪道：“滿滿，這男孩兒你認識啊？”
“一個哥哥。”滿滿從陳雯手里接過糖果，輕輕地垂下眼眸。
“那要不要把這個，分給他一份？”
滿滿搖頭，“不用了！他不愛吃甜的。”
陳雯也沒多想，推著滿滿準備回去，這時，另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
“我哥哥不要，可以給我嗎？”
小正太看起來和滿滿年紀差不多，比她高半個頭。
周盛年一點兒都不認生，反而還有點自來熟，“我用玩具和你們交換。”
說著，他還真的從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來一個玩具。
是個黃色的小鴨子，巴掌大小，一捏就會嘎嘎叫的那種，不可愛，反而有點丑。
滿滿看向他掌心里的玩具鴨，她長這么大，還從沒見到過這么丑的玩具。
聽著鴨子的叫聲，滿滿忍俊不禁的被逗笑。
周盛年：“你喜歡啊？”
滿滿點頭，伸手碰了碰，小鴨子“嘎嘎嘎”的叫著。
“換不換鴨？”周盛年問道。
“換！”滿滿回答的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