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唉，老王這是何苦呢，這就是個得罪人的事情啊！”
“沒錯，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就算是真的要改革，也可以讓年輕人上去。”
“哼，要我說啊，就該讓秦淼去，他在后面躲著，讓老王沖在前面，老王這是被人當槍使了！”
“天天喊著步子邁得大一些，就不怕扯到蛋……”
到處都是各種議論，有為王廠長感覺到不值的，有覺得背后有陰謀的，還有吐槽的……
某辦公室。
“老領導，黃河廠的改革，在全國引起了強烈反響，尤其是王廠長挨了一板磚，輿論反響就更熱烈了，大部分都是反對的意見……”
老領導抬起頭來，看著匯報工作的秘書：“打人的，受處分了嗎？”
“這……王廠長沒怎么處理，畢竟，他要是處理了，這輿論怕是會對他更為不利……”
“他可以不管，但是，上級主管部門不能不管，最近，這社會上的風氣，是有些亂，打人必須要付出代價！”
“是。”王秘書立刻就明白過來：“我會給那邊下達文件，要求嚴肅處理的，這是破壞改革，打人者，至少也得判十年起步。”
這其實已經很輕了，八十年代，為了震懾社會中的不法分子，偷五毛錢，都會被槍斃！
“對了，老領導，最近，奔馳主動上門找哈工大，看這個樣子，有可能和哈工大談下來合作，只是，一機部已經有了斯太爾項目，五機部那邊建議，把奔馳重卡的合作，放到軍工企業里……”
老領導站起來，來回走了幾圈。
“還是和斯太爾的引進一樣，工廠自籌資金，我們國家是不會出錢的，我們看看，逼他們一把，會不會走出一條全新的道路來，如果軍工企業不敢接手，那就交給首都政府，老張之前不就想要按照全新的模式建造個工廠嘛，咱們看看，這條路能否走通。”
改革，就是得嘗試，不能怕失敗！
老企業的改革是一方面，新企業的建立，又是另一方面！搞真正適應市場競爭的企業，做個標桿，那些還抱著老黃歷不放的企業……不改變，就等著黃吧。
必須得讓他們有危機感，不能脫離國家懷抱的企業，永遠都只會想著由國家來喂！
“對了，哈工大的微電子公司，怎么一直沒看到成立的消息？”
“這……項目還在走流程。”
老領導的臉色嚴肅：“看看到底是誰在壓著不放，總有人自以為是，和中央精神背道而馳，阻撓改革，這樣的人，是不配當領導的！”
“是。”
不讓國家出錢，就能推動國家科技進步，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這到底是觸動了誰的利益，才讓他暗中阻撓？
中科院，計算所。
“老周，哈工大微電子公司的項目，放咱們這里已經個把月了，咱們是不是……”
周所長看著老同事，臉上表情復雜：“唉，老王，你也應該知道，這哈工大的微電子公司只要成立，那咱們計算所，就會有大批的科研人員過去，我壓著不放，也是為了咱們計算所啊！”
“老周，時代變了啊，國家不撥款，就得自己想辦法，哈工大的改革，上面是看重的，咱們再這樣陽奉陰違，怕是會……”
會有大麻煩的啊！
“咱們計算所，是國內計算機領域的龍頭，這哈工大的項目，咱們必須得嚴把關，討論的時間長一些，也是很正常的，這畢竟關系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
叮鈴鈴……就在此時，電話鈴響了。
周所長拿起來電話：“喂，接待員小趙？什么事？什么，王秘書來了？好，好，知道了。”
計算所院落不大，東西兩邊都有大門臨街，而且還沒有人看守，進來之后，主體建筑是南北兩座樓，就簡單稱為南樓和北樓了。
南樓前面有籃球場，是計算所年輕人最喜歡的地方，第二喜歡的地方就是圖書館，大閱覽室，高高的書架上有大量的外文資料，沒機器散熱，更加涼快。
放下電話，周所長剛剛走出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一臉陰沉的王秘書走了過來。
“王秘書，什么風把您給……”
吹來還沒有說完，王秘書就打斷了他的話：“哈工大微電子公司的審核材料，在你們計算所吧？”
嗖！周所長只感覺到后背上汗水直冒，他絕對沒想到，王秘書會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這是老領導的意思？
“這個嘛……”
“你們這樣做，是在阻撓改革！老周，你糊涂啊！”
周所長的臉色慘白：“不，不，當然不是，我們知道哈工大微電子公司關系重大，所以，我們很慎重，幾次開會討論，畢竟，其他單位都是從改革角度上考慮問題的，我們計算所是從技術角度上考慮的……”
“那你們的討論，有結論了嗎？”
“這……”
“王秘書，請到會議室，我們給您詳細匯報。”一旁，老王上來解圍。
會議室。
周所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輕松一些。
“按照哈工大方面的想法，他們是打算做通用處理器，目前，在全世界，最成功的通用處理器，就是英特爾的8086系列……”
周所長此時已經理清了思路，底氣也更足了。
“為了擴大處理器的市場份額，英特爾還把X86授權給了其他幾個友商，比如AMD、Cyrix等公司，都是硅谷里大名鼎鼎的高科技公司，我們要造處理器，那就得有架構和指令集，英特爾是不會授權給我們的，這就是第一個大難題。”
“其次，要生產處理器，需要一流的生產設備，我們國內沒這些技術，只能外購，而國外，是不肯能把最先進的加工設備賣給我們的，我們只能用二三流的設備去生產，這樣造出來的處理器，性能比不過國外賣的，我們要自己造，還不如直接買呢！”
“你這意思是說，造不如買了？”
“考慮到我們現在的情況，真的沒必要。”周所長說道：“國外的處理器性能好，價格低，還很成熟……”
“不，我不同意周所長的話！”就在此時，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
周所長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不好，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