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動。
生怕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引來陳尋的注意。
陳尋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幸存的拜月門徒,都已經害怕的癱軟在地,屎尿齊流者不在少數。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
看那個架勢都恨不得把頭埋在地里。
“嗬……嗬……”
突然的聲音讓在場不敢發出聲音的眾人集體看了過去。
是喉嚨被血沫堵住的喘息聲。
拜月門主,竟然動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彈動了一下,隨即,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撐著地面,試圖坐起來。
原來,這就是差距。
“噗通。”
他調整姿勢,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緊接著。
“砰!”
“砰!”
“砰!”
他開始磕頭。
用盡全身力氣,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額頭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一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燃燒生命也要搏殺的門主,此刻竟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然而,陳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走到拜月門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才用的手段,是什么?”
磕頭的動作戛然而止。
拜月門主猛地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他……他問這個干什么?
難道他看出來了?
不!不可能!那東西的來歷,除了自己,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頭皮陣陣發麻。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哆嗦著嘴唇,試圖裝傻:
“大……大人……小、小的……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啊……”
陳尋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了腳,然后輕輕落下。
“啪。”
一聲輕響。
他的鞋底踩在了拜月門主身前的石板上,距離他的臉,不過半尺。
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拜月門主渾身的血液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對方的念頭一動,自己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我不想問第二遍。”
不說,就死。
生與死的抉擇,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什么秘密,什么禁忌,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拜月門主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但……但是,大人!此事……此事干系太過重大,絕不能讓外人聽到!求大人……求大人借一步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掃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
陳尋沉默了片刻。
“陳尋!”
莎娜終于忍不住,快步走了過來。
“別信他!他肯定有詐!萬一是什么圈套怎么辦?”
她實在無法安心,這個拜月門主給人的感覺太過陰險狡詐,誰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陳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無妨。”
這自信感染了莎娜,讓她緊張的心緒稍稍平復。
她看著陳尋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她選擇相信他。
陳尋不再理會其他人,對還在地上跪著的拜月門主偏了偏頭。
“帶路。”
拜月門主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因為失血和恐懼,身體搖搖晃晃。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朝著金刻家內院的一間客房走去。
陳尋跟在他身后。
他們所過之處,無論是金刻家的長老,還是那些拜月門的余孽,都向兩側退開,深深低下頭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院子,只剩下兩人一前一后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被推開。
拜月門主踉蹌著走了進去,陳尋緊隨其后。
“砰。”
房門被反手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拜月門主一進房間,就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墻壁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尋沒有坐,就那么站在房間中央看著他。
“可以說了。”
拜月門主身體一顫,掙扎著抬起頭。
他咬了咬牙:
“大人……明鑒。我所施展的手段,確實……確實不是正道功法。”
“那是魔門的禁術。”
他說出這是魔門的禁術時,身子還不禁抖了一下。
似乎是回想到當時的場景,心里的害怕直接反應到身體上。
魔門?
陳尋深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夠深入,但“魔門”二字,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我也是無意中得到的。”
拜月門主見陳尋沒有說話,連忙繼續解釋。
“大概在三年前,我為了尋找一味藥材,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地宮。”
“那地宮……很古怪。我當時藝高人膽大,就……就仗著修為進去探查了一番。”
“地宮?”
“對!一座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地宮!”
拜月門主用力點頭。
“那地宮的入口石門上,刻著許多我看不懂的詭異符文,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我能感覺到,里面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
“我沒敢深入,真的,大人,我發誓!我只是在入口的石門附近,就發現了一具枯骨。這門秘籍,就是從那具枯骨的懷里找到的。”
他一邊說,一邊抬眼打量著陳尋的神色。
生怕陳尋聽著聽著沒了興趣直接讓他人頭落地。
但是陳尋也只是沉默的聽著,并沒有打斷他。
陳尋對他口中那個魔門很感興趣。
一個能流出這種邪異功法的地方,絕不簡單。
“地宮在具體哪個位置?”
拜月門主有點猶豫。
私心里他不想把位置告訴陳尋。
說出功法的來歷,已經是極限了。
交出地宮的位置,等于將自己最大的底牌徹底送了出去。
原本還想耍點小聰明。
但在抬頭看到陳尋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時,這種小聰明被嚇得埋回心底。
乖乖將地址說了出來。
陳尋將那個位置默默記在心里。
距離此地路途遙遠,地勢險峻,人跡罕至。
自己去,人生地不熟,找起來費時費力。
而眼前這個家伙,不就是現成的向導嗎?
他雖然身受重傷,但性命被那股邪異的力量吊著,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而且,一個半死不活的向導,正好可以用來探路,當個“投石問路”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