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怒氣沖沖地領了一百將士,直奔羨陽城。
此時縹緲城之中,北燕攻城半個月,城破,北燕一舉拿下縹緲城。
姜紹帶著部將從東門突破而逃,宛若喪家之犬。
沈陌彎弓射箭,射殺了他的副將,然后冷眼看著他逃脫。
回去之后,他問燕行川:“為何不殺他?”
攻城之前,燕行川便說過,若是姜紹要逃,那邊饒他一命。
“戰死沙場,也是一身榮耀。”燕行川坐于書案前,一臉冷厲,身上甲胄未卸下,從戰場上下來的肅殺也未成散去。
“讓他這般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再說了,想殺他,也沒那么容易。”
“還有就是......”燕行川取出一份書信給他,沈陌接過一看,臉色一變再變。
“他們父子反目成仇了?”
那一封書信之中,寫的便是因為江辭年的出現,平國公父子二人意見不合,幾乎要反目成仇的事情。
燕行川道:“爛船還有三斤釘,若是讓平國公將朝廷整頓起來,對我們沒有什么好處,不如讓他們父子倆先斗一斗。”
沈陌感慨:“真是命不該絕。”
按照常理來說,就算是他們討厭姜紹,不想讓他死后還有榮光,但也絕不可能放虎歸山,免得后患無窮。
但真的讓平國公整頓朝廷,于北燕更是威脅。
如此,兩虎相斗,他們坐山觀虎斗,等待時機除了這兩虎,才是最有利的局勢。
“平國公已經準備好了為...為他外孫鋪路,那么狗皇帝的處境恐怕也不會太好。”
“讓人看著些,若是不死算他命大,死了算他活該。”
燕行川也很想手刃這狗皇帝,但時機不待他,上一世他打到帝城,老皇帝早死了,這一世恐怕也沒機會。
打到帝城,談何容易,上一世他用了十幾年,這一世便是快,也得再來五六年。
老皇帝那時候還有沒有命都不知道。
不過不要緊,就算是死了,他也會將老皇帝的尸骨挖出來,將尸骨暴曬于天地,拋尸荒野,以敬燕家英魂。
燕行川想到這里,突然皺緊眉頭。
“怎么了主上?”
“不知怎么的,我總覺得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燕行川眉頭緊皺,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是不安。
“難不成是有埋伏,姜紹能殺個回馬槍?”沈陌一下子就警惕起來了。
“應該不是,他殺不回來。”
因為平國公的態度,姜紹鎮守在縹緲城這一年,連援軍都沒有,只有他昔日從重山關帶走的軍隊以及渺州的駐軍。
打了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仗二十多場,姜紹能殺出重圍逃走已經是不錯了,哪里還有人能殺回來。
“難道是六娘出事了?”燕行川這么一想,竟然有些坐不住了。
“王姬?不應該啊。”沈陌也皺眉,“如今的羨陽城,宛若鐵桶一般,再說了,王姬身邊也有不少人,不可能的......”
。
占領縹緲城之后,諸事繁瑣,燕行川親自坐鎮,上官桐等人則是處理城中諸事,沈陌領兵清查城中諸人。
一直忙碌到深夜,燕行川才算是緩上一口氣,準備閉眼歇一歇。
剛剛入睡,便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著夢著,還夢見了崔姒。
他甚少有機會做關于她的夢,最開始還有些高興,想和她說說話,不曾想,她似乎是生了他的氣,開口就是讓他滾。
從夢中驚醒,他躺在床榻上,看著帳頂許久沒動靜,而且越躺心里越是不安。
起身枯坐半夜,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他便將上官桐召來。
“我有事要離開一些日子,渺州還有兩個大城在抵抗,事情便交給崔景他們就行,姜紹都逃了,難度不大,至于沈陌,協助你鎮守渺州。”
上官桐皺眉:“主上是有什么事情要在這個時候走?”
這才剛剛打下縹緲城,也正是需要穩定人心的時候,就算燕行川什么都不做,他坐鎮在此,便能令人安心,也能鎮得住這些縹緲城的百姓。
“回一趟羨陽。”
上官桐張了張嘴,心道你小子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不是,這打仗收尾還沒完,就打算回去見娘子了。
不過上官桐也是看著燕行川長大了,雖為君臣,但也是亦師亦友,想了想,試圖與他商議:“主上等一些日子可行?”
“等崔景那邊拿下余下兩城,將縹緲河西岸的防線安排妥當了,再回去,也無需多久,大概一兩個月就能成。”
燕行川留下來,若是崔景那邊出了差錯,便能立刻前去支援,再加上縹緲河的防線,可能是北燕在東南邊接下來幾年的防線,需得他點頭首肯。
上官桐不是不同意,但希望他能等一等事情完了再走。
燕行川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軍師,從昨日下午開始,我這心里便一直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若是我不去,恐怕會后悔。”
“我擔心六娘是不是出事了。”
上官桐心中大嘆,心道情之一字,當真是誤人。
要說依照他的想法,拿下渺州之后,與朝廷可以暫時休戰,但該是整頓兵馬,前往西南之地,看看能不能拿下南淮王和西陵王。
這兩個打得熱火朝天,他們看看情況能不能將兩個都給宰了。
不過上官桐看得開,他也不覺得燕行川就該是無所牽絆,霸業是霸業,人生是人生,都是一樣重要的。
當初南下娶崔氏女的事情,上官桐也是一力贊成,只是可惜,婚事沒成,倒是沈陌那小子撿了好事。
“既如此,主上便去吧,縹緲城這邊有我等,崔景那邊若是需要支援,便派遣沈陌過去。”
“不過早去早回,防線之事,還得等主上回來決定。”
“好。”燕行川應下。
北燕之中,有像是沈遂這樣自以為是的人,同樣有沈陌這樣與他并肩作戰一起長大的兄弟,也有像是上官桐這般看著他長大,亦師亦友的長者。
他們希望他能成就大業,也希望他能有很好的將來。
霸權王業很重要,但人也不能只有霸權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