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坐在一張椅子上,正拿著一個煮好的雞蛋來滾自己被揍了一拳有些發青的嘴角,聽到這話,眼皮子抽了抽。
“他人呢?”
“去了九娘子那里和九娘子說話。”
“愛哭鬼也在?”一旁的沈陌有些驚訝。
燕行川掃了他一眼,然后對來人道:“你回去告訴他,說別的事情我可以答應他,但這件事卻是不能的,讓他死了這條心。”
沈陌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敬佩地看向燕行川,還是您厲害,這都被打了一頓,還敢說話那么大聲。
來人臉色也一變再變,既不敢得罪崔景,也不敢得罪燕行川,實在是很難辦,不過到底分得清誰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于是道:“主上,此處乃是六娘子買下的,是崔家的地方。”
“郎君正在氣頭上,您還是還是......”
燕行川臉色一黑,但都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話也不假,這地的主人姓崔,姓崔的不讓他留,要他滾,好似也沒什么錯,但凡他要臉,就不該死皮賴臉地繼續賴下去。
但要他走,他肯定也是不會走的。
他的妻子在這里,孩子很快也要出生了,他哪里能現在就離開。
“你和你家郎君說,便說,若是要我走,便讓他親自來和我說,否則我不答應。”
沈陌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等來人走了,他才忍不住道:“主上您瘋了嗎?好不容他走了,又讓他回來,要是他一怒之下,再動手打你一頓怎么辦?”
燕行川冷眼掃過去:“先前幸災樂禍在一旁看戲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話?”
“嗯...這個嘛...也得讓他消消氣對不對。”沈陌伸手擦汗,“說起來也是主上您不對在前,他要是一直憋著火氣,現在就不是請您離開了,是直接將您轟出去。”
“說不準,我也被牽連,給轟出去。”
沈陌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霉了:“你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先是沈遂惹了崔家,闖下大禍連累我,現在您也這么沖動......”
倒霉,真的是倒霉。
燕行川:“......”
這確實被牽連得很慘。
燕行川也不好再說他了。
沈陌十分惆悵:“我的事還好,就您這事,該怎么辦才好,王姬她,真的不同意成親嗎?您真的像崔景之說的,有負于王姬嗎?”
燕行川說不出話來。
沈陌愁得煩躁地拍大腿。
過了一會兒,燕行川才道:“哪有怎么辦才好,賴著。”
沈陌道:“那崔景之要將王姬帶走呢?要是帶回羨陽城去呢?”
“不會的。”對于這點,燕行川還是肯定了,“她現在身子不便,不好再換個地方,更不好遠行。”
沈陌道:“那等孩子生了呢,他們要回羨陽城呢?”
燕行川道:“那我只能跟著一起去了。”
也沒過多久,崔景便回來了,見到燕行川,他冷笑了一聲:“你真的是好大的膽子,還敢見我,就不怕再打你一頓,怎么,覺得我打得輕了?”
燕行川抬了抬眼皮,對崔景的態度也絲毫不在意,聞言只是道:“你若是覺得還不解氣,盡管動手,我保證不還手。”
“你——”
“崔景。”燕行川壓了壓聲音,打斷了崔景的話,“阿姒身子不便,夜里也經常醒來,還要夜起,我在她身邊,能更好地照顧她。”
崔景不屑:“這有什么,她身邊又不是沒有侍女,有沒有你,這有什么區別。”
“當然有區別,侍女是侍女,我是我,你覺得她就不需要我的陪伴,孩子不需要父親嗎?”燕行川就問他了。
崔景先是噎了一下,然后瞬間火氣又上來了:“你算得什么父親,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別以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定然就沒干什么好事。”
“但凡還有些良心,你就趕緊走,別在這里礙眼。”
燕行川道:“這話你說了不算,得她說了才算,你若是非要這么做,你便回去問問她,是不是要我走。”
“行,問阿姒是吧。”崔景緩了一口氣,“那我就去問,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別再耍賴就是了,若不然,也休怪我不給你臉,直接將你轟出去。”
“自然。”
崔景氣得不行,也懶得與他呆在一起,甩袖便匆匆離開。
崔景一走,沈陌便擔憂道:“若是王姬真的要您走怎么辦?”
“不會的。”燕行川在袖下的手指握成拳,“她說過,只要我不走,她就不會趕我。”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只要他不娶別人,不與她分開,她也不會與他分開。
她向來是信守承諾之人。
“真的?”沈陌有些不信。
燕行川瞥了他一眼,抹了一把臉不想說話。
沉默了許久之后,他才道:“你得空去見見九娘,也哄哄她。”
沈陌挑眉:“然后讓她在王姬面前給你說說好話?”
燕行川又看他:“說什么好話,你覺得你在九娘面前能有她阿姐重要,是要你哄哄她,省得她不肯嫁給你。”
崔景和徐蒹葭的姻緣估計是沒了,指不定真能和常茹湊一塊了,而沈陌與崔好,這兩人上一世也算是恩愛夫妻,樣樣都合適。
但因為他和沈遂鬧出太多的事情,被崔家遷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沈陌臉色當時就有點綠了:“主上,你還好意思說,都是你連累的我,你還讓我哄,我怎么知道怎么哄。”
他年少肆意,意氣風發,原本連成親的意愿都沒有,只想上陣殺敵。
好吧,為了北燕與崔氏一族的盟約,要給他定親,定就定吧,成親就成親吧,愛哭鬼雖然愛哭了一些,但也是個可愛善良的女郎。
但他們一個個,盡瞎折騰連累他,還要他去哄人,省得人家不要他。
“我不管,崔家要是翻臉,不肯讓九娘嫁給我,你們一個個別想好過。”
“等南淮王姬嫁過來,我就先問候她吳家全家。”說到這里,沈陌突然想起一件事,“主上,沈遂與南淮王姬的親事,是不是該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