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擂臺上，隨著申屠豐再度一聲低吼，他猛然拼盡全力催動了體內的靈力。
原本搖搖欲墜，幾乎破碎的金光，頓時凝實。
他的眼眸中血絲爆開，化為寸寸凌厲。
金光大作之下，靈力的狂潮席卷擂臺，靈風飛涌，吹拂著周全的衣角。
站在割人面頰的狂風之中，周全巍然不動，靜靜地望著對面幾乎被染成了金色的人影。
他微微搖頭。
這動作輕描淡寫，微不可見。
“敕！”
淡淡的字眼被他吐出。
周全手一揚，數個交疊的陣法瞬間浮現，藍色靈光頃刻間碾壓而過，將申屠豐所帶來的靈力盡數吞沒。
這一幕，令申屠豐瞳孔一縮。
“什么時候……”
不妙！
他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完，便見周全輕輕往前踏步，唇角微掀。
“去。”
轟！
一層疊著一層的陣法瞬間炸開，伴隨著隱藏在陣法中的刀意，徑直轟向申屠豐。
炸爛了他身上的金色靈光，更是炸碎了申屠豐體內的靈力回路。
他猛然吐出一口血來，身子驟然倒向擂臺外，重重摔落在地。
而周全眉頭一皺，抬手收了所有陣法，緩步步行到擂臺邊緣，居高臨下望著地上的申屠豐，眉宇間除了不出所料的憐憫，就只剩下冷漠。
“我說過了，你不是我的對手，非要被我打下去，你才能認清楚現實嗎？”
“你甚至連我什么時候布下了大陣都沒有看到……”他一嘆，“太初圣天，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一年比一年令人失望。”
周全隨意搖搖頭，轉身下了擂臺離去。
并未刻意掩飾的不屑和嘲弄，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入申屠豐心中。
哪怕周全沒有過分落井下石，只隨意感慨了幾句，但這幾句中蘊含著的輕蔑，簡直化作了幾耳光，狠狠抽在了申屠豐的臉上。
他憤怒，懷疑，怒不可遏，同時又滿是惶恐和慌張。
一擊。
又是一擊。
自已被打落了擂臺。
這一幕，和曾經學院內的大比何其相似？
但不同的是，當時萬仞山也輸了，他這個萬年老二輸的似乎也只是稀疏平常，并沒有多少人關注，更多的人還是驚嘆林玄的強勢厲害。
可現在……
申屠豐狠狠攥緊拳頭，他敏銳的品嘗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差距……
差距太大了。
怎么會這么大？
這只是排行第三的荒古圣天的非十圣啊！
他才剛剛放話說，要替太初圣天翻身，要拿下好的名次，要……
但下一刻，就落到了擂臺下，飽受周圍其他人的恥笑。
那種赤裸裸的嘲弄眼神并不多，更多的，還是不出意料。
但這讓申屠豐心中更加崩塌。
不出意料。
不出意料！？
他們都覺得，他輸的不意外？
憑什么！
為什么！
他明明已經打敗了萬仞山，比萬仞山更快晉升，取代萬仞山成為了太初的十圣之首。
他不是應該在這十院大比中大放異彩嗎？
不是應該一鳴驚人嗎？
為什么會落到這一步……
這還只是交流會！
申屠豐狠狠咬到了自已的舌尖。
口腔中蔓延開的血腥味支撐著他爬起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重新回到自已的座位的。
等他好容易回過神來之后，擂臺上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比賽。
除了太初圣天的學員，大部分人都已經不再關注他這個敗者。
敗者……
敗者！
呵……
申屠豐扯扯唇角，眼底泛起更加猩紅的血絲，手掌心指甲緊扣傳來的痛感讓他強行提起理智，壓住了自已想要憤而離場的想法。
他本來以為，再怎么樣，自已作為十圣之首，不說拿到圣天前五的排名，最少也可以和其他圣天的天驕比肩。
即便無法比擬姜成尊那種絕世妖孽，其他人還是可以的。
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如此下場。
那些名利，那些曾經讓他肆意大笑的東西，全都變成了最沉重的山巒，壓在他肩頭，壓得他連氣都喘不勻，甚至無法連續的運轉靈力。
“申屠師兄……”
旁邊的太初學員心中也很是絕望。
不只是申屠豐感覺到差距，他們中間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那宛如天塹的差距。
可這僅僅只是不曾排入荒古圣天的一名普通學員。
不少強者可都沒有在交流會上現身呢。
難不成……
他們太初圣天又要墊底了？
太初圣天的氣氛壓抑。
而靠近角落里，一群修士隨意的坐在一起，身上的灰袍根本不起眼。
他們并未動面前桌上的任何食物或者酒水，只是隨意的望著擂臺，時而指指點點，時而冷笑。
申屠豐落敗的一幕，落入他們眼中，換來的，也只有嗤笑。
這種嗤笑，并非其他圣天那般戲謔，更多的，是含著一種深深惡意的鄙夷，居高臨下的點評。
他們坐在這里，幾乎無人注意。
若是湊近了看，便能看到，這群修士中有一部分人的肌膚顏色近乎冷白。
他們身上的服飾稀疏平常，但湊近了，卻能聞到他們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腥味。
像是魚腥味。
在他們的臉頰上，也能看到兩腮處有深刻的劃痕。
像是魚鰓一般圓潤，一直蔓延到耳后那輕輕扇動的透明魚鰭處。
這群修士，并非人族！
而他們的真身……
乃是來自無盡海的海族！
除了海族，便是同為無盡海歸屬的人族修士，混雜在一起，面色一般嘲弄惡意。
“十圣天的人族天才，就這點程度？”
其中，一人搖搖頭，嗤笑一聲隨手丟開桌上的酒杯。
“真是令人失望！”
“我本來還想看看，人族的這些天驕究竟如何呢，沒有想到，這圣天界域的天驕大比，也就這樣，真是乏味至極，不過如此。”
這群海族修士中，為首一人坐在最前方，他的耳鰭眼色最淺，但邊緣處有星星點點的銀色。
他淡淡掀了掀眼皮，隨意開口。
“別小看他們。”
“這里面有幾個還是有些意思的，比如說遠處那人。”
其余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大刀闊斧坐著的上官絕，有幾個海族修士撇撇嘴，顯然是并不覺得如此，但礙于為首者的身份，什么話也沒敢說。
而上官絕對他人的惡意何其敏感？
幾乎是在這些人看過來的第一瞬間，他就立刻回頭，目光似電，直直刺了過來。
看到這些人的第一時間，他便忍不住微微皺眉。
這些人……
是哪個圣天的？
好古怪的氣息……
而且……
上官絕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呼吸慢了一拍。
這其中的修士，竟然有幾個，連他都看不穿，甚至還給他帶來了一絲絲壓力。
嘖。
看來，是有些不簡單。
這次的交流會，可真是藏龍臥虎……
這么想著，上官絕卻沒有畏懼，那雙如火的金眸閃過的是躍躍欲試的激動和期待。
壓力，也是動力。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十院大比開場了。
甚至，他有預感。
今年的十院大比，絕對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