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讓許特助來送衣服,到最后靳擎嶼還是跟著回來了。
他已經換好了衣裳,黑色西裝襯著本就精致的五官愈發矜貴不凡,周身還帶著幾分讓人不太好接近的冷漠。
大概是被姜星杳的那句情侶裝刺到,這回給姜星杳帶來的禮服也是件黑色的,新中式旗袍,貼身設計,能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膚,又能完美地展現出身材曲線。
靳擎嶼也不知道是不是戲癮又上來了,明明還在自己家里,更是沒什么觀眾,姜星杳換衣服的時候,他卻也跟著上了樓。
男人倚在梳妝臺前,看著姜星杳換好了衣服,有點艱難地反手去拉背上的拉鏈,這才抬腳走了過來。
他的手自背后輕輕地環住了姜星杳的腰,順手幫她把拉鏈收攏。
巨大的落地鏡里,黑色的旗袍襯得他的太太皮膚愈發的欺霜賽雪,女人氣質本來就清冷,今天似乎更甚,纖長的脖頸在衣領處露出一截,一雙眼睛神色淡漠,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可那是對別人的。
靳擎嶼的手輕輕摩挲著姜星杳的纖腰,眼睛里好像有一片深深的暗芒。
這是他的太太,不管她如何傲氣高貴,也只有他可以靠近她,觸碰她,見到她不一樣的一面。
箍著她腰的手漸漸地用力,似是想要將她的身體嵌進懷里,姜星杳透過鏡子,也能看見男人那雙帶著濃烈占有欲的眼。
她被他抱得很不舒服,也很不喜歡,姜星杳扭動著身子,想要從男人懷里掙脫出來。
但靳擎嶼好像又在跟她較勁兒,沒有半點要松手的意思,反而因為她的掙扎,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移到了小腹上。
低啞的聲音隨即就在背后傳來,姜星杳聽到他問:“杳杳,你是不是胖了?”
身體驀地一僵,臉上的血色也是剎那間褪去,姜星杳緊抿著唇,努力讓自己恢復冷靜。
她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只是她本來就生得纖瘦,平常根本看不出來。
姜星杳還以為,至少還得有一段時間,靳擎嶼才能發現端倪,到時候她就已經搬離禧園了。
卻沒想計劃沒趕上變化。
她絕不能讓靳擎嶼懷疑到自己懷孕上,不然只會牽扯出更多的麻煩,她想擺脫他,就更不容易了。
姜星杳垂眸思索對策的時候,靳擎嶼已經在鏡子里看到了女人慘白的臉。
他稍稍擰了擰眉:“杳杳,你在擔憂什么?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
“不就是胖了一點嗎,胖了好,總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樣貧血,就這么點小事,你做什么這么大反應?”靳擎嶼沒有等姜星杳的答案,直接打斷了她。
他的手還搭在姜星杳的小腹處,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我們杳杳怎么都漂亮,不需要身材焦慮?!?/p>
心口提著的那口氣重重地松了下去,姜星杳透過鏡子,看到靳擎嶼平靜的臉,確認他確實沒有懷疑。
只是…
她心里想著,她還是得趕緊把離開禧園提上日程了。
即便今天應付了過去,總有一天會露餡的。
車子在舉行宴會的酒店停了下來,靳擎嶼下車后,彎腰把姜星杳從車上扶了下來,還不忘幫姜星杳整理了一下禮服。
姜星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次沒有遲到,也沒有別的什么,他們看起來好像就是一對恩愛夫妻。
云普集團的顧總遠遠的就看到了靳擎嶼,帶著自己的太太迎了上來,他道:“靳總,這位就是靳太太吧,之前很少見靳總帶太太,這今日一看,二位還真是恩愛呢,來來來,快請進?!?/p>
恩愛嗎?
姜星杳心底嗤笑。
但顧總的話好像正中靳擎嶼的下懷,他伸手把她拽進懷里,就像狩獵回來的野獸在炫耀著什么戰利品。
姜星杳聽著她和顧總談笑風生,有點心不在焉,目光一轉,正好看到旁邊的顧太太好像也有點失神。
姜星杳自從結婚之后,就很少再出來走動了。
這圈子里的人,她認識的也不多,只記得這個顧太太好像是前段時間才嫁給顧總的。
她來自海城,嫁過來也是商業聯姻。
姜星杳沒在顧太太身上停留多久,就收回了目光,她也沒有忽略到女人眼睛里的疲憊。
看來這個顧太太也不比她這個靳太太好做。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姜星杳進門之后,就迫切地去尋找姜赟呈的身影。
卻一無所獲。
反倒是她又看到了姜燦燦,作為賀祈風的女伴,站在賀祈風身邊,游刃有余地和周圍的人打著招呼。
這兩人占的位置簡直就在宴會廳最顯眼的地方,靳擎嶼帶著姜星杳進來,不可避免地在他們身邊經過。
姜燦燦淡笑著打招呼:“靳總,姐姐,好巧啊。”
都來參加一場宴會,見到了在所難免,巧個鬼。
姜星杳垂眸不語。
靳擎嶼也沒搭話,直接越過她就要走。
賀祈風說:“擎嶼,你要不要這么冷漠呀,好歹也是認識一場,姜燦燦給你打招呼,你至于掉頭就走嗎?”
靳擎嶼腳下這才稍微停頓,他很是疏離道:“抱歉,我不能讓我太太誤會,而且我也沒有給別人女伴打招呼的習慣?!?/p>
他話說得太客氣,反倒是讓賀祈風臉色一僵,表情活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靳擎嶼也沒有再理會他們,直接帶著姜星杳到了休息區坐下。
姜星杳看著他那好像依舊冷漠的眉眼,低低一笑:“真會演啊,靳總?!?/p>
靳擎嶼掀掀眼皮,也沒解釋什么。
姜星杳只是隨口刺他一句,更不需要他的解釋,她的視線又一次在宴會廳里環顧,還是沒看到姜赟呈。
她有點懷疑地看向靳擎嶼:“你騙我過來的?”
“我不至于用這種卑劣的謊話騙人?!苯鎺Z說。
姜星杳不客氣地回懟:“靳總怕是對自己的認知有什么誤解,你不止謊話卑劣,你本就卑劣?!?/p>
靳擎嶼余光掃過來,看到的就是姜星杳那雙淡漠的眼睛,還有那挺得筆直的腰桿,像是能蔑視所有人的氣質。
眼睛里閃過一絲淺淡的暗芒,很快就被他掩蓋了下去。
這么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別人口中的譏諷,也早就沒了在剛進到這個圈子時的自卑,姜星杳這兩句話,現在刺不到他。
他伸手拿了一杯飲料,遞到了姜星杳的面前:“罵累了嗎?喝口水潤潤喉繼續?”
他這種混不吝的態度,反倒是讓姜星杳不太想說話了。
靳擎嶼道:“人還沒來,你先坐在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邊打個招呼,很快回來。”
樂廳很快就傳來了悠揚婉轉的鋼琴音,姜星杳能感覺到,今天在這里彈琴的人水平很高。
姜赟呈還沒來,姜星杳等的也有點無聊,索性閉目養神欣賞曲子。
就在這時,她覺得身邊好像坐了一個人,有股淡淡的馨香傳來,側目望過去,是沈瑩。
“沈瑩姐,你怎么也在?”姜星杳有點驚訝。
沈家做的是娛樂方面的生意,和云普集團沒有多少接觸的,今天是云普集團的宴會,好像連沈明訴都沒來。
“鋼琴聲聽到了嗎?”沈瑩問。
姜星杳不知道她為什么忽然提這個,還是點了點頭。
沈瑩道:“那是帝景娛樂新簽的人,國外留學回來的,名頭很響,過兩天也要舉辦音樂會的,我過來看看?!?/p>
姜星杳這次聽懂了,沈瑩在鋼琴界名聲就很響,她前段時間舉辦音樂會,一來是為了給沈明訴造勢,二來也是為了打響沈家的名聲。
距離沈瑩的音樂會過去了沒多久,帝景娛樂就簽了一個同樣彈鋼琴的,又走沈瑩之前的路子,明顯就是想要和沈家打擂臺。
姜星杳對這些事,都不太熱衷,瞧著沈瑩眉宇間有點凝重的模樣,她道:“他很厲害嗎?我聽著她的琴彈得不如沈瑩姐,沈瑩姐怎么這么在意?!?/p>
“功力倒是其次,帝景娛樂新簽的這人厲害的倒也不是彈琴,他之前在國外出過道,粉絲數量極多,現在回國勢頭本來就猛,而且據說這次音樂會要彈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原創曲,在此之前他從來都沒有公開過原創曲?!鄙颥撜f。
姜星杳對娛樂圈的事一點也不了解,但聽著沈瑩的解釋,也知道帝景娛樂的這個新人恐怕影響力很大。
不過這種事她也幫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安撫沈瑩幾句。
沈瑩沒有做多久就走了,說是去那邊看看。
姜星杳目送著她離開,目光一轉,卻看到姜赟呈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他身邊站著的人正是曲欣婷。
可這有點遠,姜星杳看不清曲欣婷的表情,但是看女人緊緊挽著姜赟呈手臂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到,她現在一定是滿臉喜色。
手指壓在桌子上,姜星杳想要沖過去質問姜赟呈,可看到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只能強行壓下去這個念頭。
但姜赟呈好像也看到了她,竟然直接帶著曲欣婷朝著她走了過來。
看著兩個人越走越近,姜星杳感覺,自己的手腕都在輕微的顫抖著,她甚至有點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在這里撕了姜赟呈。
她環顧著四周,靳擎嶼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