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大亮,沈氏娛樂已經燈火輝煌。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比姜星杳上次來的時候只多不少。
姜星杳到的時候,還有幾個董事在向沈明訴發難。
上次吵得最兇的沈涵知并沒有參與進去,只是目光陰郁的坐在那里。
沈瑩先看到了姜星杳,她起身把姜星杳帶進了屋。
伴隨著姜星杳的腳踏入門檻的那一瞬,整個會議室都好像寂靜了。
一片死寂之后,有人一拍桌子,怒道:“姜小姐是吧,這就是你說的可以證明自己沒抄襲?
隨便甩出兩張似是而非的證據,結果被自家老公推翻,你們夫妻兩個把我們沈氏當樂子呢?”
本來這些高層們在意的也只是抄襲這件事,可現在,靳氏官博一發文,直接就讓這件事變了一個意義。
就在他們拿著姜星杳給的證據,在網上與帝景娛樂那里廝殺的時候,本該力挺姜星杳的靳氏,這時候站出來,直接捶死自家太太抄襲,這不是把一直在維護姜星杳的他們當小丑嗎?
接下來這個圈子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議論他們沈氏高層不長眼,把抄襲者當寶呢。
那人說的話是事實,就算姜星杳現在心痛得沒法呼吸,也否認不了對方的話,靳氏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和背刺沈氏無益。
她帶給沈氏的損失已經不僅僅是抄襲了,往嚴重點來說,就算一切本非她所愿,她的所作所為也像極了對家派到沈氏來的間諜。
“上次姜小姐在這里不是還很伶牙俐齒嗎?現在怎么不說話了?該不會從你進沈氏起,就一直存著別的心思吧?”那人又一次出聲質問。
“沒有,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是蒼白的,但我可以保證我絕沒有抄襲,至于晉氏官博的事,我也剛知道,請大家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去把一切弄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姜星杳說。
直到開口的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她的嗓子已經啞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了。
“給你一點時間,那誰給我們時間?
你知道現在外面都傳成什么樣了嗎?就因為你鬧出來的事,只是一夜,靳氏股票已經跌了三個點了,到現在還在跌,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沈涵知也怒斥。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地朝著姜星杳看過來,每個人眼睛里都好像滲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
姜星杳手腳冰涼,雙腿發軟,偌大的會議室里,每個人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只有她一人孤立無援,甚至想解釋,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靳氏官博的事,她自己都沒有弄清楚。
打了一路的電話,沒有一個被接起。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上一刻還和她說著好話的人,為什么轉頭就能把她推進深淵?
那條官博發出來的時候,靳擎嶼到底有沒有一刻想過她會面對什么?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會想辦法補償的。”除去這種承諾以外,姜星杳也不知道現在自己還能說什么了。
她聲音落下,換來的自然是新一輪的冷嘲熱諷。
可姜星杳除了道歉認錯以外,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知道是哪個高層在,氣頭上忽然抓了手邊的文件夾,直接對著姜星杳砸了過來。
沈明訴見狀,馬上伸手要攔,可還是晚了一步,文件夾的棱角正好磕在姜星杳的額角處,絲絲縷縷的血滲出來。
鮮艷的紅,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格外明顯。
沈瑩趕緊過來道:“星杳,你還好吧,我先帶你去處理一下傷口。”
沈明訴也擋在了姜星杳面前:“各位叔伯,出了這樣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不管怎么,總要先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是?
你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了,氣不過就對個小姑娘動手,是不是有些過了?”
那個動手的高層,也是怒氣上頭,砸完人之后就有點后悔了。
現在聽到沈明訴的話時,他還是不滿地道:“你還好意思說話,如果不是你執意把這個禍害帶到沈氏,會惹出這么大的亂子來?”
有人開了個頭,那些對待姜星杳的怒火,又重新轉移到了沈明訴那里。
姜星杳被沈瑩帶去處理傷口的時候,倉促間回頭看了一眼,即便是沈明訴,即便是這個沈氏娛樂未來的當家人,在面對這么多口誅筆伐的時候,也顯得格外的勢單力薄。
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室里,沈瑩拿來了藥箱,她道:“星杳,你應該看到了,這件事很嚴重,對沈氏的影響很大,就算我與阿訴相信你,如果沒有個交代的話,那些高層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沈瑩姐,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去靳氏問清楚的。”姜星杳說。
沈瑩嘆了口氣:“這個我說了不算,得看阿訴那邊怎么爭取,你要不給你老公打個電話問問吧。”
之前在宴會上也碰到過,沈瑩也知道姜星杳和靳擎嶼的夫妻關系算不上和諧。
她現在說的就是這事兒。
甭管私底下如何,哪里有公開背刺自己太太的?
哪怕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沈瑩都覺得寒心。
尤其是那靳氏官博上說了會給沈家交代,結果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一直都杳無音訊。
那些話就好像只是說給媒體看,說給大眾看的。
沈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損失,沈氏高層,自然沒法忍耐。
姜星杳垂眸看著手機屏幕,黑漆漆的一片,她剛才在會議室里經受刁難的時候,靳擎嶼依舊一個電話也沒回過來。
姜星杳繼續打過去,還是一片死寂。
沈瑩也看到了她亮起的手機屏幕,已撥電話,有二十八個了,一個也沒被接通。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沈瑩已經不知道該為姜星杳心酸,還是別的什么了。
長久的靜默里,沈明訴走了進來,沈瑩趕緊問:“怎么樣了?那些叔伯們怎么說?”
“暫時把人穩住了,怕是也穩不了太久。”沈明訴嘆了口氣,眉宇間也是一陣疲憊。
靳氏參與進來,事情太大了,已經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
他剛回國不久,本也沒有站穩腳跟,現在更是…
“我現在就去靳氏找他要個說法。”姜星杳站了起來,電話打不通,她就只有當面去堵人了。
“事情在網上發酵得更厲害了,現在公司樓下怕是還有程璟的粉絲,你…”
“沈瑩姐,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須要解決,能麻煩你把車鑰匙借我一下嗎?”姜星杳道。
她來的時候也是打車來的,那時候尚是深夜,外面沒有多少人,倒也不怕被不懷好意的人認出來。
但現在明顯不太合適,姜星杳還是決定自己開車過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沈明訴問。
傷口剛包扎好,白色的紗布幾乎要和姜星杳慘白的臉色融為一體。
沈明訴還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明顯的紅血絲,眼皮也有點腫,像是哭過。
她這樣的狀態明顯不對,更讓人沒法放心她自己開車出門。
“公司里的事還有得你忙,我陪星杳去吧。”沈瑩說。
姜星杳拒絕了兩人的好意,她接過了沈瑩的車鑰匙。
她現在已經很愧對沈氏姐弟了,她不能再麻煩他們了。
下樓之前姜星杳先用冷水狠狠地在臉上拍打而過,她強行讓自己渾渾噩噩的意識清醒過來。
在找到靳擎嶼之前,在把一切解決好之前,她絕對不能倒下。
車子在靳氏樓下停下時,已經早上八點了,正是員工上班的時間,靳氏大樓門口,卻蹲了很多媒體記者。
靳氏的總裁太太,抄襲當紅小生,靳氏官博自己錘自家太太,這樣的大新聞,他們自然想得到一手消息。
網上的詞條,早就從姜星杳抄襲的事,更新到了靳氏總裁疑似婚變。
靳氏的官博自錘了姜星杳抄襲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卻在那條總裁疑似婚變的詞條下面發了一段回復。
“請大家不要妄自猜測,靳總和太太的感情很好,我們太太只是犯了錯,靳總會為太太的一切行為買單的。”
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姜星杳也不敢貿然下車,她打開手機,想要試試打許特助的電話,卻先被彈出來的那一行字晃了眼。
給她買單,說得比唱得好聽。
姜星杳很快就把詞條關閉了。
索性許特助的電話打通了,可是對于靳擎嶼的去向,他卻一問三不知,許特助說,靳擎嶼從早上還沒有來公司。
他問姜星杳現在在哪里,用不用他過去?
姜星杳沒有說。
她打算直接在公司樓下蹲守。
她害怕許特助知道她的去向之后告訴靳擎嶼,讓靳擎嶼躲了。
從早上等到中午,等到靳氏門口的記者都有的耐不住去吃午飯了,姜星杳還是沒看到靳擎嶼的影子。
她又一次撥了許特助的電話。
許特助說:“太太,剛剛靳總打電話過來了,他說他今天不會來公司了。”
過了有一會兒,他又補充一句:“用的是姜秘書的手機。”